她別開頭，伸手擦了擦眼淚，“我騙你了，他不是沒有求過我大伯父，我來了京城，一切都是由我大伯父做主的，就是想要攀附權貴，在利益面前，什麼故交之子，那都是虛的。”
她記得清清楚楚，常遇清說，保證能夠考到功名，絕不辜負。
大伯父說，考到功名又有什麼用？難不成他沒考到功名嗎？
沒考到功名又如何做的官。
這官做了多年，身後沒有背景，也不過是個六品，在京城中，連自家的房子都沒有，維持日子，都是艱辛，連上朝的資格都沒有。
這輩子唯一一次面見陛下，還是在考中進士的時候。
誰不是風光得意。
可又有什麼用處呢。
不如有個雍王府的半親家。
當然，這些話大伯父不會對他說，都是對柳長月說的，柳長月也明白了，家裡的決心，他繼續求著，也沒有什麼用處，惹得惱了，名聲還有影響。
然後就用自己的嘴，將大伯父的這些話全部轉給了他聽，這才勞燕分飛。
柳長月哭得顫抖，“鄔寧，真的不怪他，是我將事情做絕了，便是他已經成親，或許已經有了兒女，我也希望他能留得一條命，至少我還能知道，這個人是活著的，我也能有些指望。”
她沒說是什麼指望，鄔寧隱約能想到，所謂的指望，是也許有朝一日還能再見一面，可能都沒法說話。
唉，也不知何來如此痴情之人。
她沉默了許久，“此事不會這麼快結束的，二爺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歸來，現在對方有謝宿在手裡，加上各地收成不好，這種時候最容易動盪，朝廷不會用雷霆手段，只會先哄的人再收拾殘局，待二爺回來，我會求他的……只是，能不能成，我是真的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自己能有個什麼分量。
穗州那邊做的事，雖然沒有直接揚起大旗造反，卻也差不多了，在朝廷的眼裡都是一樣的，騰出手來必然會清算。
這不是小打小鬧。
倘若獲了罪，抄家滅族是跑不了的。
她哪能肯定，自己能把人撈出來。
就依靠那點情分？
真的不知道。
柳長月握住她的手，“無論如何，我都謝謝你。”
鄔寧拍拍她的手，只能嘆氣，早知道就不同她說了，只是隨意閒聊了幾句，恐怕柳長月夜不能寐了。
倘若什麼都不知道，還當那個人就是成婚生子了，再沒有往來，一輩子見不到，這指望一直都在，可已經知道了訊息，還是很差的訊息，看她這樣，是無法安心的。
無端添了她的傷心和難過。
鄔寧就覺得，嘴巴還是緊實一些好，稍微透出去一些就會有人受到傷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