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皇太孫,大明第一刀槍炮!》第305章 湖網恢恢(2)

作者:滿橙風絮·3小時前

朱瞻均看完信,搖了搖頭,低聲自語:“好個沈墨言,隔著一百里還算計我的糧船鋼錠。行,那就先回一趟鎮海,正好在寧波等著收網,看李景過閘之後往哪裡靠岸。”

他側頭吩咐邵思誠:“傳令徐涇舟,暗樁不撤,糧船出邵伯湖後無需攔截,任其沿運河南下,但沿途各閘口加記船號,凡是裝卸貨的碼頭、對接人,全部記入密檔。另遣快船回鎮海,告訴沈墨言,鎳鉚釘鋼的事我回來自有分派——讓他先把冷凝器的裝配圖理好,等我到了直接開工。”

九月二十三日,朱瞻均乘快船返回鎮海。碼頭風大浪急,遠遠便見船塢內矗立著一座尚未包板的鐵殼船骨架,煙囪直指天穹,旁邊蒸汽錘的轟鳴震得人胸腔發麻。沈墨言一身油漬從龍骨下鑽出來,遠遠看見朱瞻均便咧嘴笑:“殿下,您可算回來了。蕭七娘昨晚到的,正在廠房裡校準六分儀裝配臺,說要把誤差壓到半分以內。”

朱瞻均跳上岸,徑直往船塢裡走:“先看冷凝器裝配圖,再說鋼錠的事。”

兩人並肩步入工棚。沈墨言展開一張數尺長的圖紙,上面用炭筆和尺規畫得密密麻麻,標註著冷凝器各部件尺寸、公差配合間隙以及和蒸汽機缸體的連線方式。朱瞻均彎腰細看,一眼便注意到圖紙右下角多了一行娟秀的小字:“松江鑄銅廠按新式卡尺校核,三通閥公差已收至二分釐。”署名蕭七娘。

“她在松江就已經校過一遍。”沈墨言在旁解釋,“冷凝器的關鍵在三通閥的圓柱度,若公差過大,蒸汽會在閥口洩壓,功率至少折損兩成。七娘用殿下那把卡尺逐件測量,選出十二件合格閥體,連船運來鎮海,昨日卸貨我抽驗了三件,精度比西山坊的老機床加工的都準。”

朱瞻均抬起頭,目光微動:“她去年來信還說松江鑄銅廠的老匠人嫌卡尺‘以小匠之器束大匠之手’,不肯用。如今倒願意用了?”

沈墨言笑道:“她把三通閥廢品率從七成降到兩成,廠裡工錢按計件算,用卡尺的人每月多拿三百文,誰還管束手不束手?殿下這本賬,比咱們講一百句道理都管用。”

朱瞻均沒再多言,心裡卻想:技術這東西非要讓人看見實利才推得動。這世上最硬的話不是聖旨,是成色的鋼口、分毫的精度、以及實實在在落進工人口袋裡的銅錢。他拍了拍圖紙:“冷凝器先按這個裝配,鋼錠的事我明日去漕幫碼頭截一批——李景的糧船今日該過高郵了,到了揚州必會靠岸補給,我不信他夾層裡只有炮筒子。”

傍晚時分,朱瞻均正在鎮海船塢的臨時書房整理紀綱送來的漕幫內鬼名錄,邵思誠匆匆走到門口,遞上一封火漆加急密報:“殿下,揚州急遞——李景五十艘糧船今日午間全數透過邵伯湖,未在揚州靠岸,直駛瓜洲渡!”

朱瞻均眉頭一挑,放下名錄。瓜洲渡是石重山的地盤,那批船不在揚州卸貨,反而直奔瓜洲,顯然是要走長江水路出海。李景膽子不小,居然敢在漕幫眼皮底下過閘。

“石重山傳訊息來了嗎?”他問。

“來了。”邵思誠遞過另一張紙條,“石舵主說,五十艘糧船已在瓜洲西渡口依次靠岸,有二十餘艘正在卸貨,貨箱編作‘永字’號,運上岸後裝上十二輛四輪馬車,朝儀徵方向走了。另三十艘仍在船上未動,似是在等潮水。”

朱瞻均快步走到輿圖前:瓜洲渡在西,儀徵在東,走陸路轉往東南便是長江岸邊的朴樹灣——那裡有一道隱蔽的河汊,可通大船,過去曾是私鹽販子的老路。他立刻下令:“傳令儀徵巡檢司封鎖朴樹灣河汊,沒有我的勘合,一條船也不許放走。遣快馬告知紀綱派在鎮江的人,讓他帶二十名錦衣衛趕到瓜洲渡西口,等石重山訊號,隨時上船搜貨。”他停頓片刻,低聲補了一句,“再告訴石重山:今晚子時之前,我要那二十輛馬車的去向——它們裝的什麼貨,送到誰的手裡,一筆一筆都記清楚。”

邵思誠飛速記下,轉身去佈置。朱瞻均站在窗前,望著遠方煙波浩渺的江面,手指緩緩敲著窗欞。潮水將起,船上的人以為是順風滿帆的好時機,卻不知道岸上的網已經收了半圈。

是時候去瓜洲渡走一遭了。

九月二十四日清晨,朱瞻均率八名親衛易服渡江,於辰時抵達瓜洲鎮外一處茶園。石重山早在閣內等候,面色凝重又透著按捺不住的亢奮。他奉上一卷紙,紙上密密麻麻寫了二十一行——正是那二十輛馬車的去向記錄:貨物分三路轉卸,十輛往儀徵南門貨棧,六輛繞過東關直趨朴樹灣渡口,五輛進瓜洲鎮內一處掛著“永昌號”招牌的院子。石重山的手下還記下了一個細節:那五輛車進院子後,院門緊閉,裡頭傳來鐵皮碰撞的聲音,持續了近半個時辰。

“鐵皮碰撞。”朱瞻均將這張紙摺好收入懷中,嘴角微微勾起,“石舵主,你的人沒驚動他們吧?”

“沒有,就遠遠看著。”石重山壓低聲音,“殿下,那五十艘糧船昨夜子時起了錨,趁潮往江心去了。我讓人暗中數了數船影,一艘不少。但他們出江口後沒往東走,反而在焦山附近繞了個圈——像是等誰。”

朱瞻均目光微凜。焦山在東,揚州在南,以李景的行船路線看,他往焦山方向繞圈,可以避開儀徵巡檢司的封鎖正面,借焦山暗礁掩護,轉向東南駛向長江主航道。若他等的人不是接應的船,而是附近的岸上訊號……

他剛要開口,門外忽然闖進一名錦衣衛暗探,滿臉水汽,單膝跪地急報:“殿下,紀綱大人到了焦山北岸,截獲一艘從瓜洲駛出的小快船,船上搜出一封密函——署名‘朱孟烔’密啟!”

茶館閣子內霎時一靜。朱瞻均接過密函,撕開封漆,抽出內頁掃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縮。函上只有短短兩行字:

“糧已過閘,貨南行。待到朴樹灣,舉火為號,有船接應,直走吳淞口。”

落款處畫了一個小小的“永”字印記。

朱瞻均忽然笑了。他折起密函,看向石重山:“石舵主,看來李景等的人不在焦山,在朴樹灣。那艘從瓜洲駛出的小快船是去送信的——信送到了,朴樹灣的接應船今夜就該到了。咱們的網,可以收了。”

他側首下令:“傳報文:儀徵巡檢司即刻封鎖朴樹灣河汊兩岸,備柴草火堆三處,見訊號便點燃;鎮江錦衣衛百戶帶人潛伏灣口,見有船駛入,不許動手,只記船號。另遣快船前往紀綱處,令他率人沿焦山南麓佈哨,若發現糧船折返南下,尾隨監視,保持十里距離。”

石重山沉聲抱拳:“殿下,小人帶漕幫二十名精壯弟兄,在瓜洲西渡口候命,只要您一聲令下,水裡火裡都去得。”

朱瞻均拍拍他肩頭:“今夜你在瓜洲看著那五輛馬車進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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