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皇太孫,大明第一刀槍炮!》第320章 烏木手牌(2)

作者:滿橙風絮·3小時前

次日,沈墨言在通州修造廠內院擺開新模樣品。黃銅底座,花紋繁複,邊緣多出一道鋸齒狀防偽槽,槽內嵌著磁粉。他將新模輕輕放到案上,對身邊工匠說:“記住,這個模子印出來的標識,舊模絕對做不出。凡是三葉草烙印邊緣沒這道鋸齒的,全都是私鐵。”

訊息很快傳開。當天傍晚,便有人到通州府衙投了一張匿名紙條,上面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城西三里河龍王廟後,有貨欲出。”字條夾在一塊磚縫中,被負責掃地的雜役拾到,輾轉送到了李忠手裡。

李忠喜上眉梢,連夜趕來行轅。朱瞻均卻在燈下細看那張紙條,說道:“太順了。我們告示才貼出去一天,就有人急著投條,倒像是有意引我們去。”

蕭七娘接過紙條,對著燈看了一會兒:“紙是松江宣,墨是松江曹素功,都是南路貨。通州本地人寫字多用北邊的順義墨,這個字跡卻帶著南邊的筆鋒。殿下說得對,是有心人引我們去。”

“既然是引,”朱瞻均緩緩道,“那我們就將計就計。李忠,你帶人去龍王廟,但不要進廟,先在周圍佈下三層暗哨,看看到底是誰來接頭。沈墨言,你留在修造廠,繼續做你的事,不要讓外面看出我們分心。”

子夜時分,通州城西三里河畔龍王廟,枯柳環抱,廟門半掩。兩個灰衣人提著一盞暗紙燈籠,從廟側巷道轉出來,四下張望,然後推門進了廟。李忠藏在百步外的一座廢碉堡殘牆後,透過瓦礫縫隙看得分明。那兩人進去約莫一盞茶工夫,又出來,影影綽綽地朝河邊碼頭走去。臨走時,其中一人將什麼東西按進香爐底下的磚縫裡。

等兩人走遠,李忠潛進廟內,從香爐底摸出一塊油布包。開啟一看,內裡是一小塊翻砂用的蠟模,以及一張寫滿暗號的名帖。蠟模上的圖案正是三葉草烙印,但紋路更細膩,邊沿留有水口痕。名帖落款只有四個字:“常盈柳茂。”

李忠將東西帶回行轅。朱瞻均看見“常盈柳茂”四字,目光一凝:“松江常盈爐房,果然牽著線。柳姓男子,福建口音,多半就是常盈爐房的東家柳茂春。他在松江開爐房,又用福建口音冒充本地商人,兩頭穿梭。”

紀綱應道:“卑職查過,常盈爐房十年前在松江府崇明縣掛號,東家姓柳,但戶冊上的籍貫寫的是泉州晉江。後來遷到松江海鹽塘,改了籍貫。這人分明是怕被人查出來源。”

朱瞻均點頭:“柳茂春是泉州人,早年在福建海商行裡跑船,後來搭上了陳家,又認識了內官監的人。他能在松江站住腳,靠的大概就是這層關係。”

他走到案前,將蠟模放到燭火上烘了片刻,取出壓模的拓紙,與阿羅彎繳獲的鐵坯烙印仔細比對。邊緣紋路吻合,連三葉草葉尖的捲曲角度都一般無二。他長出一口氣:“這是真母模翻出來的蠟樣。馬福來手裡的舊模,已經流到了柳茂春手上。怪不得那天庫房裡的藏物槽是空的,原來東西早就出了宮。”

李忠請示:“殿下,要不要現在就抓柳茂春?”

“還不到時候。”朱瞻均將蠟模收進匣中,“柳茂椿只是接貨的人,他還得把貨送到南洋去。我們抓了他,船上的炮閂、鐵坯還能再找,但滿者伯夷王廷裡的那條線就斷了。我們要放他走,讓他帶路。”

沈墨言問:“殿下打算讓他把貨送到哪裡?”

“舊港。”朱瞻均說,“舊港陳厝港如今在我們手裡,趙福生逃了,陳九章藏在蘇門答臘山裡,他們想重整旗鼓,必須要有一批能用的鐵料。柳茂春這批貨,多半就是要繞到舊港附近,或者更遠,送到蘇門答臘灣某個漁村。我們只要盯住柳茂春的船,自然能帶出那份海圖。”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我們要先做一件事,設法讓馬福來以為我們已經放棄追查了,讓他安心。”

紀綱會意:“殿下的意思是,讓告示的風波漸漸平息下來,不再查私鑄,甚至讓人以為新模的事是雷聲大雨點小。”

“是。”朱瞻均點頭,“等柳茂春的船出港,再動手不遲。”

於是接下來三日,通州城內關於舊模作廢的議論逐漸冷淡。府衙也不再派人查驗,修造廠照常施工,偶爾有外地商客問起舊模的事,便有人答“新模還沒造齊,先用舊模應著,官家如今顧不上”。暗中盯著通州的幾雙眼睛漸漸鬆弛。

至第四日,高桅貨船“順福號”自通州碼頭啟航,載滿鐵坯、桐油、棉布等貨物,朝南而下。船上管事打扮的柳茂春站在艉樓,遙望碼頭越來越遠,才轉過頭,對身旁一個矮胖商人低聲道:“城裡的風聲鬆了,咱們趁早走。這批貨到松江換船,再繞海路去舊港,耽誤不得。”

矮胖商人是常盈爐房的二掌櫃,姓褚名三,聞言搓著手:“東家,舊港那邊如今是官軍的地界,咱們船開過去,會不會被盤查?”

“盤查?”柳茂春笑了笑,“官軍在南洋的船,顧得過來滿剌加和舊港,還顧得了那麼多無人的礁盤麼?再說,咱們走的是阿羅彎北面的水道,那地方水淺礁多,官軍的大鐵殼船不敢進。我去年在那裡跑過一趟,只要貼著岸邊走,連個鬼影都沒有。”

他說話時,聲音裡有明顯的福建尾音,卻刻意壓著字眼,聽起來像是官話說得不地道的老海商。

褚三自懷裡掏出一個小包,開啟,裡面是一塊油布裹著的黃銅母模。母模的邊角已經磨得圓潤,三葉草烙印清晰可見。他低聲道:“這東西潤手。內官監那位說了,往後就靠這個吃飯,不能再讓官造局把咱們的模子廢了。”

柳茂春瞥了一眼:“收好,等到了松江,讓老蘇翻一套新的存底,原來的模子沉到河底去。這種東西留在船上,被搜出來就是死罪。”

褚三連連點頭,將母模重新裹好,藏進船尾夾層的暗格裡。

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一艘掛著商船旗號的平底快船正遠遠綴在順福號身後。船頭站著李忠手下的一個校尉,手持單筒望遠鏡,將前方帆影的航向、航速一一記下,在一張空白海圖上描出虛線。

同夜,行轅內,朱瞻均收到飛鴿傳來的一封短報:“順福號已過滄州,直入運河南下。柳茂春在船,褚三隨行。貨艙吃水深,疑載鐵坯甚多。”他將短報遞給沈墨言:“你估摸著,他們會在哪個港口換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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