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長歌站在原地，臉色蒼白。
她剛打完六道金丹邪修，體內靈力幾乎掏空。
傳送出來之前，青蘿最後說了一句“老孃要閉關了”就沒了聲音，小土也只來得及哼了一聲“本座也去消化了”，兩小隻就雙雙陷入了沉睡。
她現在丹田裡空空蕩蕩，別說吸邪魔之氣了，連一絲多餘的靈力都抽不出來。
她張了張嘴，沒說話。
沈長寧幾乎是本能地擋在了妹妹身前。她太清楚小妹現在的狀態了，四靈合一的暗傷還沒修復，經脈承受能力已經瀕臨極限。
再讓她吸幾十個人的邪魔之氣，跟讓她去死有什麼區別？
沈長寧正要替小妹擋下這些請求——
可下一秒，她愣住了。
“夠了！”
人群裡，一個滿身黑氣的胖修士忽然喊了一嗓子，撐著身子擋在沈長歌面前：
“都別說了！沈姑娘剛打完六個金丹邪修，救了我們整個秘境的人！她靈力都耗空了，你們還想讓她再救誰？！”
“就是！”一個女修踉蹌著介面，“人家沈姑娘也是人，不是鐵打的！我中了邪氣，那是我的命，不怨她！”
“沈姑娘，你不用管我們！你好好休息！”
“對！我們另想辦法！協會這麼多大師在，總有法子！”
“你別有壓力，我們剛才就是急了，不是非要你救！”
一個接一個的聲音從人群中響起。
那些跪在地上的人，有的自己掙扎著站起來，有的被旁邊的人扶起來。
沒有人鬧，沒有人罵，沒有人說“你明明可以救為什麼不救”。
他們只是紅著眼眶，咬著牙，撐著身體，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
沈長歌愣了一瞬。
沒有道德綁架。
沒有威逼利誘。
甚至連一句重話都沒有。
她以為會有人道德綁架，以為會有人哭喊著“你為什麼不救我們”，以為會像裴綿綿說的那樣“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畢竟她前世見多了這種人，你幫了十次，第十一次不幫，你就是罪人。
可眼前這群人，這些被邪魔之氣折磨得死去活來的修士，這些可能再過幾個時辰就要變成廢人甚至灰飛煙滅的人，在她說還沒開口說話時，沒有一個人逼她。
那個胖修士甚至衝她笑了笑，露出一口帶血的牙：“沈姑娘，你別過意不去。你已經做得夠多了。剩下的，我們自己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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