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清河,那天晚上的女人是清河,懷了他孩子的人,也是清河。
一幕幕滾燙、清晰的畫面,衝破了蘇婉婉種下的精神封鎖,蠻橫地擠進了東野冥的腦子裡。
東野冥放下了捂著頭的手,整個人愣在椅子上,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站在面前的夏清河。
他眼底的暗紫色一點點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翻天覆地的震動和茫然。
清河肚子裡的孩子,真的是他的。
清河沒有背叛他,也沒有找別的男人,她肚子裡懷著的,是那天晚上他們兩個人的骨肉。
那他這幾天都在幹什麼?他前兩天在街上,居然用風刃去殺懷著他孩子的清河?
一股滅頂的後怕和悔恨,瞬間淹沒了東野冥。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高大的身軀晃了一下。
一把將還叉著腰生氣的夏清河扯進了懷裡,兩條鐵鉗似的手臂死死箍住她的後背。
把臉埋在她頸窩裡,渾身都在發抖。
“對不起,清河,對不起!”
東野冥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濃重的鼻音,像個做錯了事、惶恐不安的孩子。
“我忘了,我不知道為什麼?我竟然會把那天晚上的事給忘了!”
他緊緊抱著她,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骨頭裡,卻又特意避開了她的小腹,生怕壓著她分毫。
“我的腦子很亂,總是糊里糊塗的,很多事情我一想就頭疼,轉頭就記不住了。
清河,我是不是病了?我不知道我這是怎麼了,我該怎麼辦?”
這個在末世裡無敵的存在,也是殺人不眨眼的男人。
此刻抱著夏清河,聲音裡全是無助和恐慌。
他真的察覺到自己的不對勁了。
為什麼他會忘記和清河在酒店的一夜?
為什麼他腦子裡會有一個聲音,一直逼著他去殺夏家人?
為什麼他前兩天,會覺得清河是他的死仇?
這種連自己的記憶和念頭都掌控不了的感覺,讓他害怕到了極點。
他怕自己哪天一覺醒來,又把清河給忘了,甚至親手傷了她和孩子。
餐廳裡,原本準備隨時拼命的夏正擎、林惠英和夏清源。
看著突然抱住夏清河痛哭流涕、道歉認錯的東野冥。
三個人全都石化在了原地,眼珠子都快掉進菜盤子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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