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眾神修為通天,面對這萬古沉痾的天地絕境,尚且只能以身殉天、勉強延緩崩塌大勢,連一絲逆轉之機都尋不到。
如龍鎏這般執掌一方江瀆的上古真神,耗盡本源撐天萬載,如今依舊落得裂痕遍佈、道軀將潰。
而他宋玄清,現如今也不過新晉淮江江神,坐擁幾個縣城隍之位。
神基初成,修為淺薄,他怕是連昔日龍鎏全盛的十分之一都不及。
如此渺小的他,又能於這天地死局之中,做得了什麼?
宋玄清也不知道為什麼上古真神推演的生機繫於他身,但他有幾分本事,自己再清楚不過。
真要說他有什麼與上古諸神不同的,可能是他有系統?
但系統也就一個吸收香火值,利用轉化香火值的功能啊,起碼目前宋玄清沒發現系統能挽天地之將傾。
龍鎏靜靜望著宋玄清神容間的晦暗與頹然,心中思忖。
他亦看不出此刻的宋玄清有何等驚世異稟。
修為尚淺、道基未固,放在上古之中,不過是堪堪立足的後輩神靈。
神靈沒有壽命可言,神軀不朽與天地同壽,但龍鎏看得出來宋玄清尚年輕。
甚至可以說對於祂這樣古老的神靈而言,宋玄清在祂眼裡與幼兒無異。
天道推演萬古,萬般絕路之中,唯獨這位後世之神是此方天地最後的生機。
大道從不出虛妄之果,既然諸天推演鎖定他為後世轉機,那他定然藏著破劫之能。
有可能只是如今尚年幼、道行未足,未能覺醒而已。
這些心思,龍鎏未曾道出,只化作一聲輕緩嘆息。
“吾亦不知你如今能做什麼。”
祂語氣平靜,卻藏著萬古厚重的期盼。
“但你也莫要給自己太大壓力,我知此事之難,天地崩勢無法逆轉,裂隙生生不窮, 天地靈機持續外洩,大道時序錯亂顛倒,世間災劫、亂象也隨之滋生不絕,上古諸神維穩天地,皆是燃燒自身本源道力,填塞天地裂隙、穩住大道秩序。”
“縱使修為通天的上古真神,面對這場浩劫,也唯有獻祭本源、以身撐天,你如今道基尚淺,一時無力迴天,本是常理,且留餘地,徐徐成長,天地自會予你一線生機。”
宋玄清能聽得出來龍鎏在安慰他,不過這並不能緩解他的憂慮。
倒是突然想起世間四處滋生的邪祟之物,宋玄清問道:
“前輩,晚輩有一疑問,您可知曉邪祟之物?”
龍鎏微微頷首:“知道。”
宋玄清道:“那些遊走世間,吞噬天地本源的邪祟,是不是也會加劇天地裂隙的滋生,加快天地崩塌之勢?”
龍鎏微怔,略一沉吟:“你突然說起邪祟,可是天地失序之後,無上古真神鎮壓寰宇,濁戾滋生、邪祟橫行?”
宋玄清:“是,並且聽聞上古之時就有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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