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
張峰又點開第二個檔案,是一段影片。畫面有點晃,顯然是圍觀學生偷偷拍的。影片裡方一凡攥著拳頭衝張峰臉上砸,張峰左擋右架,最後張峰一拳砸在方一凡小腹上,方一凡直接跪了。
影片放完,張峰把手機揣回兜裡:“各位都看清楚了?誰先動的手?我這算不算正當防衛?”
童文潔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嘴硬道:“那……那也是你先罵人的!你不罵他,他能動手嗎?”
“你這邏輯就有意思了。”
張峰看著她笑了:“有人說你兩句你就動手打人?那以後走在街上,誰多看你一眼,你是不是也要上去揍人家?照你這道理,被人說兩句就可以打人,那法律裡還要故意傷害罪幹什麼?”
“你——”
李萌眼看場面要失控,拍了下桌子:“張峰!動手就是不對!我今天叫你們來,是讓你們認識到錯誤,不是聽你在這兒狡辯的!”
潘帥也在旁邊幫腔:“李老師說得對。張峰,你說方一凡先動手打你,那他怎麼不打別人呢?偏偏就打你?這說明你自身肯定也有問題。”
張峰轉過頭,上下打量了潘帥一眼,鄙夷道:“潘老師,你這話可真有意思。方一凡不打別人,是因為沒跟別人起衝突。難不成他沒打過別人,就能證明今天他打我是我活該?按照你這個流氓邏輯,那些被歹徒搶劫、被無賴欺負的人,也都不是無辜的了?誰讓歹徒不搶別人偏偏搶他呢?”
潘帥臉色一僵,趕緊擺手:“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張峰步步緊逼:“你是教語文的,說話應該講邏輯。方一凡先動手,有影片為證;我正當防衛,也有影片為證。你不看證據,上來就各打五十大板和稀泥,說我自身有問題。為人師表,你就是這麼教學生的?”
潘帥被懟得說不出話,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喬衛東眼看場面越鬧越僵,趕緊出來打圓場。
他拉了拉張峰的胳膊,壓低聲音:“小峰啊,聽表舅一句勸。這事吧,不管誰對誰錯。你跟老師道個歉,這事就過去了,啊?別犟了,你還在學校裡讀書呢,鬧僵了對你沒好處。”
張峰甩開他的手,看著他:“我沒做錯,為什麼要道歉?”
“哎呀,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軸呢!”
喬衛東小聲急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你道個歉又不掉塊肉,非要跟老師硬剛?你這不是自討苦吃?”
“剛不剛得過是一回事,有沒有錯是另一回事。”
張峰語氣平淡:“我沒錯,就不道歉。你要是怕他們給我穿小鞋,那真是想多了,就高中這點內容,我早就全會了。”
“你。哎!”
喬衛東被氣得直瞪眼,可又拿這個外甥沒辦法。這小子自從父母沒了之後,性子就變得又臭又硬,油鹽不進。
張峰不再理他,轉向李萌:“李老師,我還是那句話,我不認為自己有錯。方一凡主動約戰,輸了耍賴,先動手打人,我正當防衛。音訊、影片都在,證人也有。如果您覺得我哪裡做錯了,請拿出相應的校規校紀條款,指給我看。而不是靠著老師的身份,以勢壓人,非要我認一個我沒犯的錯。”
李萌被張峰這番話懟得愣住了。
她當了這麼多年老師,見過調皮搗蛋的,見過頂嘴狡辯的,可從來沒見過這種,擺出證據,邏輯一環扣一環,不卑不亢的跟她講道理。別的學生被叫家長,早就嚇得低頭認錯了,這小子倒好,反過來要她拿校規條款。
辦公室裡幾個老師都停下了手裡的活,偷偷往這邊看。
李萌臉色鐵青,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