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這場戲他已經看夠了,準備退場。
手臂突然被什麼東西拽住了。
不是拽袖子,是從後面環過來的。
兩隻手臂,一隻從他腰側穿過來,另一隻從他腋下穿過來,兩隻手在他胸口前面扣在一起。
十分用力,關節處硌在他胸骨上,有點疼。
顧佳的臉貼在他後背上。
可能是酒精的作用。
有些歇斯底里的吼道:“陳旭,你放屁,你胡扯,你給我說清楚,你不準走。”
他低頭看了一眼扣在自己胸前的那雙手。
左手無名指上還有一圈淺淺的印記。
婚戒戴了這麼多年,突然摘下來,皮膚呈現出一道明顯的白痕。
鍾曉芹還在睡,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麼,又不動了。
顧佳用力抱著陳旭,把臉貼在他後背上。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抱住他。
也許是酒勁上來了。
也許是陳旭那番話把她二十八年建立起來的所有驕傲、所有體面、所有“我是對的”的信念,一層一層剝了個乾淨。
她覺得自己像一條被颳了鱗的魚,血淋淋地攤在案板上,連呼吸都帶著一股子腥味。
而那個讓自己無地自容的人,羞辱完,就要走。
她恨陳旭,
恨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恨他在她最不堪的時候出現,把她最後一塊遮羞布扯下來,然後若無其事地轉身。
但是她更害怕,
在陳旭轉身的那一刻,她發現自己沒有任何可以抱的人。
無論她多強勢,說到底,她也只是一個女人。
許幻山在別的女人床上。
鍾曉芹醉得不省人事。
一個人坐在這個陌生的客廳裡。
陳旭是她唯一能抓得住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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