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峰看著她那張楚楚可憐的模樣，語氣緩下來：“行了，你剛參加工作，有些規矩不清楚，這次就算了。回去早點休息，別胡思亂想。”
他拿起書，重新翻開，目光又落回紙面上。
吳婉清沒動。
張峰抬起眼：“還有事？”
吳婉清站在床前，她嚥了一口唾沫，聲音發虛：“科長……能不能別把我調去紅峰？我聽說那地方條件很差，一個月工資比咱們這兒少一半還多……我、我家裡……”
“吳婉清同志。”
張峰把書徹底合上了，聲音嚴厲：“下基層鍛鍊是組織安排，為了培養人才、支援地方建設，這怎麼能叫苦？毛主席說過，農村是一個廣闊的天地，在那裡是可以大有作為的。你一個大學生，剛畢業就有這種思想——”
“科長！”
吳婉清的聲音突然拔高，又立刻壓下去，顫聲道：“我家是真困難。我爹媽在老家種地，底下三個弟弟一個妹妹，最小的今年才六歲。當初供我上大學，村裡親戚借了個遍，現在我工作了，全家都指著我這一個月工資。要是去了紅峰，那點錢……連還債都不夠，弟弟妹妹唸書更沒法子……”
她說著說著聲音就哽住了，抬手用手背擦了一把臉，手背上全是溼痕。
張峰沒接話。
屋裡安靜了一陣。
吳婉清深吸了兩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低下頭，把挎包扔在床上。
兩隻手抬到領口。
手指頭攥住列寧裝的扣子，一顆，兩顆，第三顆的時候顫了一下，還是解開了。
外套脫掉，裡頭的藍布襯衣也洗得發白，右肘那塊打著一塊圓補丁，針腳細密，是自己縫的。
她的目光沒往張峰臉上落，偏著頭盯著牆角的衣櫃，兩隻手又挪到襯衣釦子上，一顆一顆地解。
張峰靠在椅背上，沒出聲，就那麼看著。
吳婉清的手指沒停，解開第三顆衣領的扣子，第四顆。
她抬起頭，終於把目光對上張峰，眼圈紅著，嘴唇咬得發白，顫聲道：“科長……我沒別的東西值錢的東西了。”
張峰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她跟前，露出滿意神色：“紅峰那份調令，我在報告上寫了，還沒報到廠辦去。”
“你想做什麼？”
吳婉清神色認真，聲音發顫道：“不調我去紅峰。”
張峰慢慢走了過去，吳婉清認命一般閉上了眼睛。
燭火搖曳間熄滅。
【惡念值+5，當前惡念值：195】
一個小時後，燈罩裡的火苗再次亮起。
張峰滿意開口：“紅峰的調令我明天就改改，你別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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