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峰。”
楊衛國開口了,語氣沉穩,“今天這事影響很大。上面壓下來了,說必須限期破案,不然不光分局要擔責任,婁振華作為咱們軋鋼廠的名譽董事,出了這種事,咱們軋鋼廠也跑不了。”
他把菸灰彈進桌上的鐵皮菸灰缸裡:“婁振華雖然成分不好,但畢竟還是有不少人脈的,上面有人還記得他的好。一個晚上死了一家子,這事兒傳出去太難聽。”
張峰抽了口煙,沒接話。
楊衛國頓了頓,目光落在他臉上:“我聽說,許大茂結婚前夜去找過你?”
“對。”張峰把菸灰彈了,“他來找我鬧,因為婁曉娥跑了的事。”
“他當時態度怎麼樣?”
“很激動。”張峰如實道,“說了些過激的話,被我扇了兩巴掌才冷靜下來。”
楊衛國聽完點了點頭。他又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忽然換了種語氣:“小峰,你現在的副科長還是代理的。按廠裡的慣例,代理期滿了能不能轉正,主要看錶現。”
他說完這句話就不再往下說了,目光平著看張峰,等了大概兩三秒,才重新開口:“剛才分局的同志說,根據走訪排查,許大茂當晚確實去了婁家。門房聽見他在裡頭吵了不短的時間,出來的時候臉色很難看。沒過幾天,婁家就著了火。你說巧不巧。”
張峰聽出他話裡那層意思了。
張峰懂了,開口說:“廠長,經您這麼一提醒,我忽然想起來一些事,或許對公安同志破案有幫助。”
楊衛國看著他,身子不自覺往前了些:“你說說看。”
“許大茂來找我的時候,抱怨婁振華沒正眼看過自己,說這次如果婁曉娥回不來,一定要給他們個教訓,我當時沒太往心裡去,只覺得是氣話。”
張峰頓了頓:“但他走的時候,確實說了句——‘敢耍我許大茂,我讓他一家子都安生不了’。我當時以為他就是嘴上痛快一下。”
楊衛國聽完沒說話,右手抬起來,拍了拍張峰的肩膀。
“行,就照這個跟公安同志說。我先走了。”
他走到門口拉開門,回頭看了張峰一眼:“你這代理我看可以直接去掉了。”
門關上了。
張峰坐在椅子裡把煙抽完。
等了沒多久,審問室的門被推開,先前那個公安走進來,手裡還是那個本子。
“張峰同志,你再把許大茂跟你說的那些話詳細講講,越具體越好。”
張峰點了點頭,又點了根菸叼上,把剛才那套說辭又講了一遍,這回加了幾句具體的話,說許大茂抱怨婁振華“瞧不起自己”“耍了他許大茂一道”“早晚讓婁家吃不了兜著走”。
公安一邊聽一邊記,筆尖在本子上劃得飛快。
等張峰說完,他合上本子站起來:“行了,今天先到這兒。感謝配合。”
張峰跟著他往外走,經過走廊拐角的時候,看見楊衛國正站在門口抽菸,旁邊一個穿幹部服的跟他說著什麼。
楊衛國瞧見張峰出來,衝他點了下頭,沒說話。
張峰出了分局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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