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昨晚一直沒睡，已經想清楚了。父母那套房子還在銀行押著，貸款一天不結清，利息就一天天地滾，真拖到銀行走法拍程式，房子讓人低價收走，那才是虧大了。
他在父母家拿著貸款資料，還有警察局開的證明，約了信貸經理。
櫃檯後頭的經理是個戴眼鏡的小夥子，方圓把卡和身份證遞過去，又把材料袋裡的東西一樣一樣擺出來：貸款合同、房產證影印件、派出所開的立案告知書和受案回執，上頭紅章蓋得清清楚楚。
“經理，是這麼回事。”
方圓解釋道：“我爸媽年紀大了，讓人騙了，三百多萬，公安已經立案了，您看這是回執。這貸款的錢，我們今天想一次性提前結清，本金三百萬，都帶來了。”
經理拿起材料翻了翻，又在電腦上敲了幾下：“方先生，您這筆貸款放款還不滿一年，按合同約定，提前還款要收違約金，本金的百分之五，十五萬。”
“這我知道，我自己就是幹法務的，合同條款我看過。”
方圓討好道：“但您看看我們這情況，不是惡意套現，也不是拿銀行的錢去炒房炒股，是老人實打實讓騙子坑了，公安立了案的。我們家裡砸鍋賣鐵把錢湊上，就為了不欠銀行的、保住房。您看這違約金，能不能幫忙申請減免？”
經理盯著立案材料看了半天，沒馬上接話：“這我得給您上報，我們櫃面定不了。”
“應該的應該的，麻煩您幫忙走個流程。”
小夥子拿手機把材料拍了照，又打了兩個電話，起身去了裡間辦公室。方圓在外頭坐著，足足等了四十多分鐘，人才出來。
“方先生，我們主管批了。”
經理坐回工位：“考慮到您情況特殊，公安有正式立案文書，還款意願也積極，違約金給您申請減免，就不收了。不過貸款放出來這段時間，實際佔用資金的利息得結，加上當期的，一共是三萬一千四百六，您看一下單子。”
方圓長出一口氣：“應該的應該的。”
他輸密碼、簽字、按手印，回單打出來“貸款結清”。他又追問抵押注銷怎麼辦，經理告訴他七個工作日內銀行會配合辦理解押，到時候電話通知。
走出銀行大門，方圓抬頭看了看天，長嘆一口氣。三百萬的窟窿堵上了，可卡里剩下的錢，也沒多少了。
方圓一進家門，就把還款這件事想和童文潔說了清楚。
“我知道這事我沒提前跟你商量，是我不對，但我也是沒辦法。要是一直拖著不還，銀行那邊走強制執行，這套房子直接法拍，價格壓得低，說不定連三百萬都賣不上。到時候爸媽連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只能過來投奔咱們，欠的債到頭來照樣得咱們還。”
童文潔聽完，只是冷著臉伸手朝他把銀行卡要了回來。
她低聲道：“道理我不想聽。等孩子們考完試，咱們就離婚。”
丟下這句話，童文潔轉身徑直回了臥室，關上了房門。
方圓臉色難看，最終咬牙道：“離就離！”
另一邊，方一凡雖說被童文潔勸住，不再去找林磊兒麻煩，可兩人之間那點前情算是徹底沒了，形同陌路。
林磊兒起身回房間，方一凡立馬起身往外走；方一凡待在屋裡，林磊兒便儘量避開，碰面的時候，連一句招呼都不肯打。
方家如今已然在破裂的邊緣，經不起一點風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