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妖山的夜晚危險詭譎,充斥著各種“嗷嗚——”、“吼——”的野獸嘶鳴。
御劍門的長老和弟子將大營駐紮在大山外圍,不敢再往裡去。
這次他們是兩位元嬰期長老,帶著十來個剛進階到築基期的弟子前來歷練,人少勢單,行事非常小心。
一入夜,更是嚴禁任何弟子外出,以免對上那些晝伏夜出的兇猛妖獸,徒生事端。
長老澋涵從自己的小帳篷走出來,抬首望了望天邊那輪在黑雲中若隱若現的蒼白冷月,深不見底的鳳眸中閃過一絲焦慮。
他有些心神不安。
他的小徒弟沈顏也在此行。不過那廝一貫調皮搗蛋,白天就見他興奮地上竄下跳個不停,到深夜這種充滿刺激的時候,他會安生地在帳篷裡待著?
白皙而又骨節分明的手安靜地撩起弟子帳篷的布簾,澋涵側頭向裡面望了一眼。
帳篷裡靜悄悄的,一盞豆黃的油燈亮著。幾個弟子睡得正酣,偶爾有人翻個身、磨個牙。
屬於沈顏的矮榻上,一床被子蓋著什麼東西,顯得鼓鼓囊囊。若不是澋涵有很多與沈顏鬥智鬥勇的經驗,定會以為他睡在榻上。
他面無表情地走進去,繞過其他弟子的矮榻,俯身捏住沈顏榻上的被子一角,輕輕一掀,就見一團卷得皺巴巴的褥子塞在下面。
青筋泛上他光潔的額角。
那廝是不想活了!
他的胸膛明顯起伏兩下,很快便平靜下來。他垂著眼眸走出帳篷,跟另一位長老打了個招呼,便開啟大營周圍的結界,閃身而出。
輕盈躍起,他穩穩站在長劍一端,廣袖隨意揮了一下,他的身影便箭一般往萬妖山方向疾射而去!
他飛得很急,月光籠著他頎長的身影,長袍在高空的烈風中颯颯翻飛。
腳下是飛快向後移動的濃密高樹、黑黢黢的大片山坡、以及反射著清冷月光的陡直峭壁。
沈顏那廝會在哪兒?
澋涵一邊御劍,一邊合攏雙手打了個手印。
淡綠色的圓形法印自他手心擴散而出,向地面壓去。這片光印越漲越大,漸漸將澋涵腳下方圓數里的地方籠罩進去。
他在動用靈力去探查沈顏的氣息。
這種方法極耗費精神,一來需要放出足夠濃郁的靈力去探查,二來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才能感知到一個人微弱的氣息。
更別說澋涵一次探查這麼大的範圍,所耗靈力更是如洶湧大江、澎湃而下。
很快,鮮紅的血絲從嘴角溢位,與他瑩白圓潤的下頜搭配起來,顯得猶為觸目驚心。
然而除了堅持下去,他也別無選擇。
時間越久,沈顏遇到危險的機率越高!
他快兩百歲了,攏共也就收了六個徒弟,沈顏算是他最小的弟子,他總不能坐視他遭遇不測。
唉,這個冤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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