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身後衣料摩擦的聲音,知道小徒弟回來坐了,澋涵下意識地轉回頭看了一眼——眉眼英氣,毫無陰霾,望著自己的眼眸中盛著幾乎要溢位來的柔光。
難道小徒弟虛張聲勢,只是嚇唬那個覬覦自己三徒弟的小姑娘?
澋涵無意識地轉動著廣袖下的手鍊。
神識只能聽到聲音,他不知道當時小徒弟的表情如何,也不知道叫喬靈犀的女子作何反應,但僅憑聲音,他覺得不像虛張聲勢。
那種音色,腔調,乃至吐息和停頓,不經過血的歷練,是很難渲染地如此傳神的。
想當年他剛入紫霧森林時,親身經歷的廝殺就不下百場,後來雖然在檀木仙處安頓下來,但說話語氣、方式,甚至相貌都已經有很大不同。可以說,他對那種隱忍狠辣的語態過於熟悉,因為他自己曾經在很多年裡就是那個樣子。
沈顏坐下後發現自家師尊一直在撥手鍊,以為他在緊張自己剛才被人叫去的事,便站起身躬下腰小聲說:“師尊,剛才是御器門的喬靈犀叫我,說是喜歡三師兄,想讓我幫忙牽線,我拒絕了,沒別的事兒,師尊不要擔心。”
“嗯?嗯,好。”澋涵回過神,點點頭。
小徒弟的聲音中正清朗,與陰狠一點也搭不上邊。也許他真的只是聰明過人,裝起狠來過於逼真……
這樣安慰自己,澋涵才覺得一顆心慢慢安穩下來。
一整天的淘汰賽結束,澋涵帶著還留在廣場的弟子們回清文殿,休整後準備第二天的比賽。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沈顏的比試。他的對手是個高大魁梧的御丹門弟子。
僅從體型上看,兩個人倒是勢均力敵。但那位御丹門弟子已經是金丹後期,他看到跳上高臺的對手只是個金丹初期的毛頭小子,不免驚訝了一下。
不過當對面那小子朝自己咧嘴笑了一下、然後一拍靈獸袋,放出一隻巨大的火紅的烈鳥時,他就知道對方為何有恃無恐了。
說起來他們擅長煉丹的人在武力值方面天然就弱一些。丹藥只能內服,沒辦法像符籙一樣爆炸、或者像陣法一樣迷惑人心,也不能像法寶一樣輔助防守攻擊。
本來他多磕一些回靈丹、增益丹,還能在靈力上壓制對方,但現在人家直接放出一隻金丹大圓滿的靈獸,他的靈力就相當不夠看了。
於是,沒過幾招,這個御丹門弟子就被緋兒一翅膀撲扇到臺下,輸了。
沈顏高高興興地收回緋兒,翹著嘴角回了休息處。雖然他也覺得勝之不武,不過總比輸了強。
特別是還得到師尊一個微笑,讓他心情更好了。
方才緋兒甫一出場就引起場外圍觀人們的議論。很快大家便知道這是御劍門拿五十萬上品靈石在御獸門拍下的,不禁嘖嘖稱奇——看看人家的師門,那叫一個大方,一個金丹初期的弟子都能有這待遇,真叫人嫉妒羨慕恨啊!
沈顏樂呵呵坐了會兒,突然想起蘇師兄的事,騰得站起身往御器門那邊看,沒有喬靈犀的身影。放出目光掃了一眼廣場,也看不到人。
“師尊,我回去看看蘇師兄!”他匆匆打個招呼,大步往清和峰跑去。
今天蘇師兄沒出來,喬靈犀這個瘋婆子不會趁自己比試去打擾蘇師兄吧!真是找死!
沈顏快跑到清文殿時,發現殿前站了兩個人,正劍拔弩張地對峙。
抱臂挺立在臺階上的是唐奕風,一手握著黑色長鞭,一下一下敲著肩膀;雙手握拳立在殿外臺階下的正是喬靈犀,光看那僵硬的背影就知道她必定氣鼓鼓的。
沈顏止住腳步,收斂氣息躲到一旁山石後面,沒敢上去。兩尊大神對峙,他這個小魚小蝦還是避讓的好。
“唐奕風,你多管什麼閒事,莫非你也看上蘇淺大美人了?”
“呵,你一個女孩家家,一口一個大美人,你羞也不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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