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御銘十六歲時,澋涵來到御劍門,沒用幾招就打敗一個金丹師兄。那天他如謫仙臨世,手執寒劍,眸光深靜,長髮翻飛,衣襬翩躚,宛如高懸於雪山之巔的冷月,悠遠、美麗,讓人心折。
從此,這個身影便深深地鐫刻入楚御銘的腦海,往後一百多年,再也揮之不去。
他當時是重陽峰弟子,天資卓越,被掌門看好。但是為了靠近澋涵,他冒著得罪掌門的風險請求拜入翠竹峰,成為澋涵的開山大弟子。
與師尊相處的每一天,他都是甜蜜又痛苦的。陪在心愛之人身邊,無疑令他滿足,但所愛之人近在咫尺卻始終不能親近,也讓他度過了無數難熬的孤冷長晚。
到最後他實在無法忍受這種可望而不可即的煎熬,主動提出外出遊歷,一直到結嬰才滿心歡喜地趕回來。
現在的他已經可以正大光明地追求師尊了。
想到這裡,他不再遲疑,揚聲喚道:“師尊!”
澋涵側身看過去,見是他大弟子,便微微點了點頭。
楚御銘走進竹林,把懷裡的小白狐捧起來,望著對方柔聲道:“師尊,自從那隻九尾狐不見,你就悶悶不樂,我尋了只雪狐,雖然不如九尾狐珍貴,但勝在嬌小可愛,想送給師尊把玩。”
澋涵垂眼看看雪狐。
這是隻幼年小狐狸,一隻手臂就能抱住。毛髮白膩柔軟,尾巴蓬鬆捲翹,一雙黝黑的大眼溼漉漉地看人,黑亮的鼻尖輕輕翕動,很像是縮小版的小白。
澋涵不由地揚唇一笑,抬手撫摸小雪狐的後背,手感細膩柔滑,確實非常惹人喜愛。
小狐狸“吱吱”地弱聲叫喚幾下,眯起眼仰起腦袋,往澋涵手心裡蹭。
楚御銘很有眼色地將小狐狸遞過去,澋涵便順勢用自己的手臂去託,一時之間兩人捱得極近,楚御銘覺得有股若有若無的冷香縈繞鼻尖,讓他指尖都有些發顫。
澋涵接過小狐狸後自然地向後退了一步,手指輕撓小狐狸頭頂,對楚御銘說:“你有心了,多謝。”
“師尊喜歡便好。”親密的靠近陡然消失,讓楚御銘有一瞬的失望,但他很快打起精神,笑道,“師尊給這隻小狐狸取個名字吧?要不還是叫小白?”
澋涵望著懷裡的小白狐,恍惚中以為看到了顏兒幼年的模樣,下意識地嗯了一聲,軟軟糯糯地喚了一句:“小白——”
楚御銘被師尊突如其來的嬌軟語氣惹得心頭重重一跳,不自覺地喉結浮動,呼吸緊促,開口道:“師尊……其實我……”
“澋長老!”
忽然從山路上傳來一個男子聲音,楚御銘像被當頭澆了一盆冷水,唰地一下冷靜下來。他轉身看去,發現是個不認識的男修,身材修長,樣貌清俊。
此人是什麼時候到附近的?自己元嬰修為都沒有感知到來人的靈力波動,此人的修為肯定還在自己之上。楚御銘默默猜測對方身份。
澋涵見到墨漓很是驚訝。對方几乎從來沒有親自來過御劍門,就算有事也可以用傳訊符,怎麼會突然親自來訪?
他下意識地將小雪狐交到楚御銘手中,讓楚御銘先照顧小狐狸,然後快步迎過去。
“你怎麼親自來了?”澋涵走到墨漓身旁,壓低聲音問。
“有急事。”墨漓神色嚴肅,簡短地回答。
“好,去寢殿談。”澋涵忙帶墨漓上山,連與大徒弟打個招呼都忘了。
楚御銘眼睜睜看著自己師尊帶那個男子離開,失落地垂下肩頭,無意識地摸了摸小狐狸的皮毛。
到寢殿,墨漓堅持讓澋涵坐好才肯說出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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