澋涵辭去御劍門長老的念頭,是從汪逸雲前輩有意讓他與師如意長老結為道侶開始的。他自認受御劍門、汪前輩庇護良多,現在無法完成汪前輩的心願,豈能厚著臉皮繼續在御劍門待下去?
他原本計劃先與小徒弟分開,讓兩個人的感情漸漸淡下去,時間久了,顏兒就能好好過他的日子,不再牽掛自己。
但沒想到突然陷入秋鴻監獄,他對顏兒的感情,和顏兒對他的感情,在這狹小的空間中迸發地越發激烈,越發纏綿,乃至銷魂蝕骨,至死方休。
他不知道三四年後自己還能不能再瀟灑的說一句分手,更不知道若是真的分手,自己的心該怎樣承受?如今唯一的辦法就是放手一搏以求速死,給自己一個徹底的解脫……
沈顏聽到他家師尊激烈反對,說不失望是假的,但昨天確實約好只是暫時和解,他已有心理準備,便抿住嘴不說話,等對方壓一壓火氣。
過了半晌,澋涵從沉痛的心情中掙脫出來,輕聲說:“抱歉,剛才我語氣太急了。”
“怪我,說話不過腦子,淨說些惹你不開心的話。”沈顏忙跟著道歉。
澋涵沒說什麼,給沈顏上好藥,讓他在床上趴好,自己側躺過去,抬手撫摸對方的後腦勺。
沈顏伏在手臂上,轉頭望著澋涵,柔聲問:“今天身子還疼嗎?”
澋涵紅了臉,垂下眼說:“已經好多了……”
“晚上我可以不變成狐狸嗎?”沈顏有些哀怨。
“嗯……”澋涵猶豫著掃了眼沈顏。
“師尊,你看我的眼神好像很嫌棄啊?”
“小白是很可愛啊,又軟又暖和,現在還有三條大尾巴,毛絨絨的摸起來很舒服啊。”
“啊……”沈顏把頭埋到手臂裡哀嚎。他算知道了,原來師尊喜歡的是擼毛!
他容易嗎?白天干活伺候師尊,晚上還得變成狐狸給師尊擼!
沈顏在湖邊小屋養了兩日就繼續去學陣法了,隨後的日子就這樣波瀾不驚地緩緩流淌著。
天氣漸漸變冷的時候,沈顏從沈之江那裡要來好多棉花,雖然是沈之江往年採摘的,但仔細疏鬆撲打一番還是很軟和的。
布料是沒有的,因為沈之江再神通廣大,也不會織布。好在沈顏素來喜歡幫他家師尊穿衣打扮,在儲物戒指中備著很多澋涵的衣物,便拆了些面料柔軟的衣服做被面。
沈顏本想自己縫被子,不過澋涵對這件事興致勃勃,自告奮勇包攬了這個活計。他把拆下來的衣服和棉花堆到西廂房床上,坐在床沿垂著頭細心縫製。
他用的針是以前傾顏拿箭頭磨細的,針頭本身就很大,手再笨,只要態度認真,也能將針腳縫得整整齊齊。
西廂房被棉花衣料佔滿了,沈顏住在東廂房的事就再也瞞不住經常過來串門的傾顏。
在沈顏的要求下,傾顏和沈之江沒有在口頭上提過結親的事,但行為態度上總是帶著那麼幾分做賊心虛,覺得自家孩子對不起人家澋長老,因而對澋長老極為恭敬客氣,完全沒有身為人家公公婆婆的意識。
入冬以後時不時會下一場雪,不用靈力禦寒還是很冷的。特別是澋涵,這半年每日服用丹藥給經脈補充了些靈氣,但基本還是凡人之軀,只能穿上厚重的棉衣禦寒,就這樣還是手腳冰冷,皮膚也被凍得蒼白。
沈顏便把鴻蒙丹爐取出來煉製禦寒丹。這丹爐不僅溫度極高可以淬鍊草藥雜質,而且爐膛中的火靈精華用靈石也可以催動,極為適合眼下的狀況。
大家問他這爐鼎是從哪兒得的,他說是遊歷時在某個地方的黑市淘的。旁人不知開鼎咒語,都以為只是口普通四足方鼎,而他誤打誤撞說了某種咒語,才讓發現鼎中還藏著一口煉丹爐。
三個長輩自然不信。世上咒語豈止萬千,怎麼就那麼巧讓他說對了?不過這口煉丹爐除了其中的火靈精華是世間稀有的寶物外,其他倒看不出有何不妥之處,因此便不去尋根究底,任他像模像樣地掰扯。
沈顏煉製的禦寒丹效果極好,只是原料有限,丹藥只能省著吃。到下大雪的時候,他就乾脆不再出門,把火炕燒得暖暖的,在床上擁著自家師尊,在厚軟的被褥中各自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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