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以為失去愛人的痛是可以承受的,他以為顏兒足夠堅強,所以才屢屢自私地以身犯險。可當這種痛落到自己頭上時,他才知道當初的顏兒承受了多少錐心之痛,又是在怎樣的心碎之下趕來保護自己的!
顏兒說,我們扯平了。
顏兒從來沒有原諒過自己!
澋涵抱著沈顏的身體不停地哀鳴流淚,讓隨後趕過來的洛恆和一眾妖修都覺得心裡不是滋味,安靜地走到遠處候著。
楚御銘更是心如刀絞,渾身顫抖,定在原地不能動彈。雖然很早就拜入了師尊門下,但在感情上,他終究是晚了一步。
“顏兒……顏兒……”澋涵雙目失神,喃喃著,“你不能有事……我不會讓你有事……”
“你不能死!我絕不會讓你死!”澋涵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抬起手捂住胸口,手下青光一閃,隨之便開始全身顫慄。
“師尊!”楚御銘大驚,以為他家師尊要自裁,抬腳就要上前阻攔。
“等一下!”洛恆忙叫,“你家師尊是要將心臟中的木靈精華取出來!”
“木靈精華?”楚御銘不明所以,轉身焦急地問,“木靈精華又是怎麼回事?師尊會不會有事?”
“大事沒有,就是從心臟中取出來痛了些。”洛恆皺眉嘆了一聲,“木靈精華的事以後再說。”
楚御銘抿起嘴,緊緊盯住前面兩人。
木靈精華嵌入兩百年,早已與澋涵的心臟融為一體。現在他要用靈力強行將被血肉包裹的木靈精華吸出來,無異於將利劍插入心臟,再剜出一塊肉。
澋涵的心臟被靈力鼓動起來,血液開始在體內狂湧,不多時,澋涵就噴出一口鮮血!
木靈精華在靈力的引導下開始在心臟裡小幅度震動,真如利刃攪動一般,就連一向忍耐力極強的澋涵都疼地慘叫起來,仍舊止不住大口大口吐血。這種痛讓他喘不上氣,只能不停地倒吸冷氣!
吐血、慘鳴、失去呼吸般地痙攣,此時的澋涵如同身在地獄,身受刀刮油煎的酷刑。痛苦之態讓旁邊的人不忍直視,這些身經百戰的妖修紛紛難過得轉過身,還有的當場落下眼淚。
楚御銘再也受不了親眼看著心愛之人經受這種非人的痛苦,跌跌撞撞地御劍飛走了。
“啊——”澋涵淒厲地哀嚎一聲,木靈精華終於衝出了心臟!
“恆叔……恆叔……”他劇烈喘息著,斷斷續續叫洛恆的名字。
洛恆飛快地趕上來,用靈力幫澋涵將胸腔中的木靈精華吸出來。只見澋涵胸口閃起一片幽綠的光芒,一顆拇指的指甲蓋大小的綠色小珠浮了起來。
澋涵盯著綠色小珠浮到沈顏腹部丹田處,被洛恆用靈力壓入沈顏丹田,才放下心來,身子一軟,栽到地上,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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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顏幽幽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趴在床上。他艱難地抬頭觀察四周環境,卻發現他家師尊就靜靜地躺在一旁。
他悚然一驚,曲起雙臂爬過去,顧不得身後傳來皮肉撕扯的痛苦,撲到澋涵身邊,用手指探查對方頸側的脈搏。
脈搏很是微弱,但確實在有節奏地跳動。
沈顏放下心,這才發現緊閉雙眼的師尊面色蒼白,皮膚下的血管清晰地透出青色。他心疼地用手指輕撫對方臉頰,手下也是一片冰涼。
他緊皺起眉——他記得自己妖丹碎裂,如果妖修的妖丹碎了,是絕無生還可能的,自己是怎麼活下來的?師尊原本受傷不重,為何現在看著生機如此微弱?
他扭頭看了看,他們所在的房間佈置華麗,光是床帳就層層疊疊,絲毫不輸九尾狐族長的偏殿。只是室內有一股濃重的藥味,想來在自己和師尊昏迷的時候,有人喂他們吃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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