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張佈滿麵粉痕跡的案臺邊,楓原徹沒有去推脫,他從一之瀨帆波那白皙的手接過了那把勺子。
剛出爐的蛋糕雖然只是一個小尺寸的圓形模具出品,但表面那層烘烤得幾近完美的金黃色澤,沒有任何塌陷或者因為受熱不均而產生的裂紋,充分昭示著一之瀨帆波在控溫與配方比例上的精準。
楓原徹將勺尖對準了那塊散發著濃郁香草氣息的蛋糕邊緣,輕輕往下壓去。
哪怕只是最外層那一圈略顯焦脆的表皮,在切割下也沒有發出那種令人感到乾硬的碎裂聲。
相反,勺尖毫無阻礙地陷入了那個鬆軟的糕體內部。
伴隨著內部那些被封存的微小氣孔被破開,一股比剛才還要直觀的水霧順著縫隙飄散了出來。
他舀起了一小塊帶有邊緣焦糖色的淺黃色糕體,將其送入了口中。
那塊看似有著實體支撐的蛋糕,在接觸到唾液和舌面溫度後,化為了細膩的半流體狀態,這也就是“入口即化”了。
但更讓楓原徹在腦海中產生波動的,不僅僅是這種麵點質地,而是那股瀰漫開來的味道。
沒有那種能夠瞬間麻痺神經的高濃度甜味。
那股甜味在口腔裡只是起到了一種用來點綴香草和雞蛋本味的陪襯作用,顯得清爽,完全不會讓人感到口渴或者發膩的微甜。
這簡直是完全依照著他的個人去準備的配比。
楓原徹在將那口蛋糕嚥下之後,目光從手裡的勺子轉移到了站在旁邊的一之瀨帆波身上。
平時在那些日常的接觸中,雖然並沒有刻意去隱瞞或者宣揚什麼,但他對於那些甜度過高的食品的不喜,是確實存在於行為習慣上的。
而現在,這份看似簡單的蛋糕裡,顯然包含了一之瀨帆波在過往那些不經意間所積累下來的觀察。
她不僅有認真考慮過楓原徹的飲食偏好,更是將這份體貼直接具象化到了配比上。
“味道怎麼樣?”
一之瀨帆波微微歪了歪腦袋,那雙眼眸裡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期待。
她那兩隻白皙的手已經從不鏽鋼案板上收了回來,交叉相握放在圍裙的前方,雖然表面上維持著那種落落大方的首領氣質,但那細微的緊繃感還是暴露了她在收到評價前的緊張。
“非常好吃。”
楓原徹看著那個只缺了一個小缺口的蛋糕,用一種完全不似在開玩笑的口吻補充。
“感覺這份手藝完全可以跨越門檻,進入到那些所謂米其林星級餐廳的後廚特供水平了。”
雖然一之瀨帆波的大腦在半秒內就運作出了這是一句帶著誇張修辭的恭維話語,但是……
被自己暗中在意,且費盡心思去迎合其口味的異性給予如此之高的正向反饋,那種從心底裡不受控制湧上來的喜悅感是無法被理智壓下去的。
她那張白皙的臉頰上迅速泛起了一層紅暈。
“哪有用你說得那麼誇張的程度啦……”
她將原本交叉在身前的手鬆開,抵在了自己那腰的兩側,擺出了一個叉腰的姿態。
“聽到你這麼評價,我都有點不敢相信這出自我的手了。難道說我其實真的有那麼厲害嘛……看來,我對自己的真實水平還是產生了低估的判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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