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誰也沒有動。
這個姿勢維持了大概兩分鐘。
屋內陷入安靜，安靜到貼在一起的兩人，能聽到彼此的心跳。
顧佳閉著眼睛，腦子裡卻一刻也沒停。她想起許子言今天早上出門前回頭喊的那聲“媽媽”，聲音脆生生的，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她想起父親在法院清單上簽字時手抖得握不住筆，卻還是一個字一個字寫完了自己的名字。她想起許幻山被帶走時回頭看的那個眼神，說不清是悔恨還是不甘。
她還想起自己曾經站在君悅府陽臺上看黃浦江的樣子，那時候她覺得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之中。可現在呢？房子沒了，公司沒了，連藏起來的最後一點東西都被翻出來搬走了。她忽然覺得可笑，自己爭了半輩子，到頭來什麼都沒有剩下。
她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疲憊，從骨頭縫裡滲出來，壓得她連抬眼皮的力氣都沒有。她想推開陳旭，想說一句“你走開”，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知道，現在能幫她的人，只有眼前這個她最厭惡的男人。這種認知讓她更加痛苦，痛苦到連哭都哭不出來。
（群發吧，刪了）
眼睛哭得通紅，淚水模糊了視線。
嘴唇微微張著，呼吸裡全是紅酒的酸澀味。
顧佳沒了平時那股咄咄逼人的勁兒，眼神柔弱，像被人抽走了精氣魂。
因為紅酒的後勁，不光臉，連脖子都泛著一層粉色，從領口一路蔓延下去。
【叮！惡念值+10，當前數值值：350】
陳旭系偏頭看她，忽然笑了：“你說，我要把這事告訴鍾曉芹，她會怎麼說？”
顧佳的臉“唰”地白了。
她從床上撐起來，被子從肩頭滑下去一截，露出鎖骨下面那片深淺不一的紅痕。
“陳旭，你無恥。”
顧佳的聲音在發顫，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往外擠。
陳旭靠在床頭，兩手一攤。
“剛才在曉芹旁邊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想的吧。”
顧佳的臉從白變紅，從紅變青。
她整個人都開始發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害怕，又或者兩者皆有。
顧佳最終還是沒有繃住，帶著哭腔，帶著一種被人把遮羞布一層層扯掉的絕望，向陳旭低頭。
“陳旭，我求你……求你別說了。”
陳旭從床上下來，繞過床尾，走到她身邊。
彎下腰，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按在她下頜骨上，力道不輕，把她的臉抬起來對著自己。
面色潮紅的顧佳，眼眶裡還含著淚，嘴唇上那道咬破的傷口滲出一絲新鮮的紅色。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顧佳沒了女強人的堅硬外殼，倒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孤雀。
陳旭盯著她看了兩秒，那種讓人渾身發毛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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