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同時哈哈大笑起來。
三人並肩走出軋鋼廠。
不時有員工打招呼。
劉長福和馬春生都騎了腳踏車,老馬年紀大了,張峰有些不好意思地坐在劉長福身後。
不多時就來到了火鍋店門口。
福源居門面不大,木質牌匾古樸老舊,肉湯鮮香順著風飄出老遠。
店內桌椅皆是老舊木具,客人不多,正適合私下閒談。
店家上前招呼,劉長福一看就是常客,也不用選單,就開始報菜名。
“先來兩盤手切肉,羊上腦跟羊黃瓜條各一盤。跟你們說,這羊上腦是店裡頭牌,肥瘦相間,嫩得一抿就化;黃瓜條全是精肉,緊實彈牙,咋涮都不老,都是老食客必點的硬貨。再添一盤鮮羊百葉,脆生生的,解膩又開胃。”
頓了頓,劉長福接著吩咐:“鍋底就上老樣式的清鮮湯,擱點兒蔥段、薑片,再撒一撮幹海米提鮮,別的調料一概別放,吃的就是羊肉本身那口鮮。配菜來凍豆腐、京冬大白菜,再來一把紅薯細粉。蘸料就按老規矩調,麻醬、醬豆腐、韭菜花兌一塊兒,別忘了多上一碟糖蒜,吃涮肉離不了這個。”
聽得張峰一愣一愣,這看著像個技術宅的劉長福,還他娘是個老吃家。
“得嘞!幾位爺稍等,立馬就給您安排!”夥計應聲轉身,一溜煙跑進了後廚。
張峰拍馬屁道:“還是劉處長您懂吃啊。”
劉長福端起粗瓷茶壺,給兩人挨個斟滿熱茶,咧嘴一笑:“嗨,下班路過,嘴饞了就進來墊兩口,圖個近便,也圖這口老味兒。”
他話鋒一轉,神色正經了些:“明兒咱仨可就正式走馬上任,廠裡還要當眾下任命。頭一天上班,半點兒岔子都不能出。今兒只喝茶,滴酒不沾,沒意見吧?”
張峰端起茶杯,微微欠身:“兩位前輩說得在理。往後工作上,還請劉處長和馬科長多多幫扶。我年輕閱歷淺,往後一定踏實做事,緊跟二位領導的步伐。”
這番話真誠懇切,聽得劉長福十分受用。
他端起茶杯與張峰、馬春生輕輕一碰:“客套話不多說,咱們今天的第一功臣,就是你張峰,以後就是自己人了,你以後放心大膽地幹工作,有我和老馬在背後支援你。”
馬春生也跟著道:“我這是沾了劉處長和張峰的光了,說實話,我年紀大了,精力大不如前。如今我接任科長,管理方面還需要張峰多幫襯,技術科我也能放心不少。”
張峰連忙擺手:“馬科長太過謙了,科室裡的人員調配、陳年事務、車間對接,全靠您坐鎮把關,頂多是出些新想法、跑跑一線,咱們各司其職、互相補位,工作才能做得穩妥。”
劉長福笑呵呵地看著這一切:“行了,行了,都是自己人,就不要互相吹捧了,肉來了,吃飯吃飯!”
滾燙的銅鍋咕嘟作響,薄嫩的羊肉入鍋即熟,裹上腐乳、韭菜花調配的蘸料,鮮香入味。
席間三人聊起廠裡的生產流程、技術最佳化,也隨口閒談些廠區裡的日常。
張峰言語有度,該表態時思路清晰,閒談時低調隨和,處處顧及兩位前輩的顏面,情商盡顯。
一頓家常涮肉吃得氣氛融洽,原本因職務變動生出的幾分生疏,徹底煙消雲散,三人關係愈發熱絡。
半個時辰過後,眾人酒足飯飽。
劉長福起身結了賬,三人一同走出福源居。天色已然暗透,街邊路燈亮起昏黃光暈。
來到路邊,劉長福推出一輛擦拭得鋥亮的二八大槓腳踏車,馬春生也順勢跨上自己的舊單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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