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峰笑了笑：“東華門百貨商店，五塊八。”
“五塊八？不貴啊！”許大茂眼珠子一轉，把這話記下了。
倆人進了屋，許大茂倒了杯茶遞過來，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張峰端著茶缸子，掃了一圈許大茂這屋——比他那間強多了，八仙桌、太師椅、條案上還擺著個青花瓷瓶，牆上掛了幅山水畫，雖然是印刷品，但裝裱得挺像那麼回事。
到底是放映員，家底就是厚。
正說著話，門口光線一暗。
一個穿海昌藍碎花裙的姑娘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本淺灰色的書。
二十出頭的樣子，頭髮烏黑順滑，梳得一絲不苟，髮梢微微往內扣著，貼在耳朵後頭。額前的碎髮用兩枚透明塑膠髮卡彆著。
她皮膚白淨，身形窈窕，腰身收得細細的，裙子撐開，露出一截白布襪子裹著的小腿，腳上是一雙黑色搭扣布鞋。
同是二十來歲的姑娘，院裡的丫頭們一身粗布衣裳洗得發灰，褲腿捲到膝蓋，手上全是繭子。
這位從頭到腳，平整光鮮，連裙子上布料的紋路都透著不一樣的味道。
婁曉娥。
眼前這位才二十，青澀得像剛從樹上摘下來的青杏，臉上還帶著少女的圓潤。
婁曉娥看見屋裡有人，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她父親給她物色了許大茂這個物件，她也沒談過戀愛，稀裡糊塗就答應了。
今天許大茂約她出來吃飯，她本來不想來，架不住家裡催。
許大茂趕緊站起來，走過去，語氣裡帶著顯擺：“曉娥，這是我兄弟，軋鋼廠工業技術科的副科長，正兒八經的大學生。”
他又轉過身，指了指婁曉娥：“峰哥，這是婁曉娥，我物件。”
張峰站起來，走過去，伸出手。
“你好，婁曉娥同志。”
婁曉娥抬眼看了他一眼。
這人個頭真高，得比自己高一個頭。灰軍裝穿得筆挺，五官端正，乾乾淨淨的，說話聲音也好聽。
她又看了看許大茂——中山裝鬆垮垮地掛在身上，馬臉，嘴角往下撇著，怎麼看怎麼不像好人。
婁曉娥的臉更紅了。
她伸出手，跟張峰握了一下，手指淺細，一看就從小錦衣玉食，沒幹過什麼活。
“小峰哥，你好。”
聲音軟糯糯。
許大茂在旁邊看著倆人握手，半天也沒有鬆開了，臉上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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