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鋪水泥,壓光。”張峰跺了跺腳底下坑坑窪窪的磚地,“這磚地太難收拾了,水泥地平整,好擦。再一個,我琢磨著在裡間隔出個小廁所,盤個蹲坑,通到外面的下水道去。大冬天的不用往外跑。”
周德茂在隨身的本子上記了幾筆:“成,這個好辦。只要下水道能通,我給您盤個瓷的,比蹲茅房乾淨多了。”
張峰看周師傅這利索勁,點點頭,又比劃道:“傢俱我也打算全重做一套,一個大衣櫃,一個大點的雙人床,還有寫字檯,飯桌椅子這些,樣子不需要多花哨,主要是結實耐用。”
周德茂算了算,在本子上寫寫畫畫,過了五六分鐘,抬起頭。
“張科長,我跟您交個底。”
他把本子遞過來,“料錢、工錢全算上,大概四百塊。工期得看您著急不著急,要是不催,我慢慢幹,半個月準完。”
張峰接過本子掃了一眼,心裡有數。
這價擱六一年不算便宜,但周德茂在這片兒口碑好,人家憑手藝吃飯,貴點也應該。
“成。”
張峰從兜裡掏出一沓子錢,數出十五張大團結,遞過去,“這是一百五定金,你先備料。我下週在廠裡招待所找個房先住著,到時候直接開工就成。”
周德茂接過錢,數都沒數,直接揣進兜裡。
他站起來,拍了拍工具袋:“張科長,您放心,我周德茂幹活,從不糊弄人。半個月後您回來瞧,要是不滿意,定金我全額退您。”
“得嘞,那就拜託周師傅了。”
送走了周德茂和孫鐵牛,張峰看了看天色,太陽正熱。
肚子咕嚕叫了一聲。
他出了衚衕,在街口的飯店隨便點了碗炸醬麵,呼嚕呼嚕吃完,又要了五個白麵饅頭和半斤豬頭肉,拿油紙包了揣懷裡,這些是打算送給鐵牛家的。
這年月下館子,光有錢不行,還得有糧票。張峰翻遍了兜,糧票、肉票都不多了。
還得想辦法弄點票。
他拎著油紙包,順著衚衕往回走。
走到第三條衚衕口的時候,迎面走來四五個人,晃晃悠悠的,嘴裡叼著煙,一看就不是什麼正經人。
張峰腳步沒停,他現在的體質已經算是半個超人類了,加上還會武功,四五個小混混分分鐘就能解決,只要不動槍,基本可以橫著走。
這年頭吃不飽飯,治安那是相當差,大街上搶東西的事兒不新鮮。他一個年輕人,黑天提著白麵饅頭,在那些混混眼裡就是塊肥肉。
幾個人越走越近,呈扇形散開,隱隱把張峰圍在了中間。
張峰站住了,還真有不開眼的想送惡念值。
打頭的是個光頭,穿著一件褪了色的軍大衣,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右手還拄著根柺杖。
身後跟著四個小年輕,吊兒郎當的,一看就是衚衕裡混的。
張峰準備直接解決,瞅了那中間光頭一眼,忽然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