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救室的門又從裡頭被推開了,輪床推出來。
賈東旭躺在頭一張床上,渾身上下裹滿了紗布,露出來的幾塊皮膚上全是暗紅色的藥膏痕跡,臉上只露出鼻樑和半隻緊閉的眼睛,整個人像被裹進了一匹白布裡。
氧氣面罩扣在口鼻上,面罩裡層蒙著一層薄薄的白霧,胸口隨著呼吸微弱地起伏。
推進房間,護士調整了輸液管的速度又退了出去。
走廊拐角傳來一陣雜沓的腳步聲,緊接著是撕心裂肺的哭喊:“東旭——東旭啊——”
賈張氏從樓梯口衝出來,披頭散髮,雙目含淚。
她身後跟著秦淮如,賈張氏已經撲到了床前,“我的兒啊!你不能丟下媽啊!”
秦淮如的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賈張氏看見兒子這副模樣,兩條腿一軟,“撲通”一聲坐在地上。
哀嚎:“我的東旭啊……你怎麼就遭了這麼大罪啊……”
【叮!檢測到目標人物賈張氏(痛苦),惡念值+5,當前惡念值:165】
【叮!檢測到目標人物秦淮如(失望),惡念值+5,當前惡念值:170】
秦淮如也跟著跪下來,一隻手攥住輪床的金屬扶手,另一隻手抹著眼淚。
賈張氏被易中海和秦淮如攙起來。
“賈大嫂,你先別哭,身子要緊。東旭已經保住性命,安心養傷就好。”
屋子裡其他人一片沉默,只有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與兩人的哭聲。
周明遠看到這一切,他清了清嗓子,語氣比緩和了不少:“老嫂子,事故原因初步查清了,東旭這次出事,主要跟他操作不規範造成的。”
眼看賈張氏眼神吃人,周明遠趕緊又補了一句:“不過你放心,不管怎麼說,賈東旭是咱們軋鋼廠的人,是在廠裡出的工傷。廠裡的態度很明確——所有的治療費用,廠裡全額承擔,一分錢不用你們家掏。”
賈張氏本來正抽噎著,聽了前半句,剛準備鬧。
又聽周明遠說廠裡願意負責治療,才強忍住刻薄話,她看看病床上裹成粽子的兒子,又看看旁邊易中海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到底把話咽回了肚子裡。
易中海剛才也是一時衝動,被周明遠警告後,後知後覺地覺得有點莽撞了。
這事如果往廠裡推責,那首當其衝得罪的就是車間主任周明遠,甚至還有廠裡的高管,往後在廠裡的日子怕是不好過。
他抬眼看了一下週明遠,又看了看張峰,最後目光落回賈東旭身上,嘆了口氣,什麼也沒再說。
張峰站在病房門口,屋內的景象盡收眼底。
平日裡張牙舞爪的賈張氏,現在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半點往日的囂張氣焰。
秦淮如看上去柔弱無助,垂著淚一副可憐模樣,深處藏的心思,可遠不像表面看上去這般簡單。
賈東旭昨天還站在廠區大道上拿腔拿調地跟他談條件呢,現如今躺在病床上,模樣悽慘得如同一條死狗。
一旁的易中海面色沉沉,眼底滿是算計落空的挫敗,如今賈東旭落得這般模樣,往後再也沒能力給他養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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