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峰迴了東廂房,門一關,也不理會外面中院的動靜。
他拿著書看了一會兒,估摸著聾老太那屋該消停了,心念一動,開啟了天神之眼。
畫面浮上來,後院正房裡,聾老太太正坐在椅子上,傻柱蹲在她腳邊,仰著臉跟她說話。
傻柱的聲音帶著氣:“老祖宗,您今兒也瞧見了,那孫子在院裡橫成那樣,連您都敢懟,回頭指不定還能幹出什麼事來。我看他就是欠收拾。”
聾老太太抬手在他腦門上拍了一下:“你呀,就知道橫衝直撞的。那小子不是善茬,聽奶奶的,你以後離他遠點。”
傻柱梗著脖子:“我怕他?他再厲害也是一個人,我何雨柱在院裡混了二十多年——”
“你混二十多年也是我眼瞅著長大的傻柱子。”
聾老太太截住他的話頭:“聽奶奶一句勸,往後見了他繞兩步走,別上趕著找不痛快。張峰跟院裡其他人不一樣,他這個人心是黑的,奶奶是怕鬧到最後,吃虧的是你自個兒。”
傻柱不好反駁聾老太太,半晌從鼻子裡擠出一聲“哼”。
聾老太太又拍了拍他肩膀:“行了柱子,天不早了,回去歇著吧。”
傻柱點點頭,站起來往外走,腳步聲順著後院的青磚地越走越遠。
聾老太太沒動,坐在床沿上聽了一會兒,確認外頭沒動靜了,才慢慢撐著床沿站起來。
她走到門口,把門閂從裡頭插上,又側耳貼著門板聽了片刻。
做完這些,她拐進偏房。
張峰的視線跟著她走。
偏房靠裡那面牆是土坯的,牆皮泛黃,牆角的位置下面放著不少柴火,聾老太慢悠悠把柴火移開,露出幾塊磚,泥縫比旁邊的寬一些。
聾老太太蹲下來,從炕沿底下摸出一把錐子,尖頭插進那條泥縫裡,往外一撬。
三塊青磚被頂了出來,她伸手探進牆洞裡,摸到箱子邊沿,攥住了往外拽。
箱子沉得厲害。
她第一下沒拽動,整個人往前傾了一下,肩膀頂住牆才穩住身形。
她換了個姿勢,兩隻手都伸進去,扣住箱子兩側,咬著後槽牙使勁往外拖,青磚地面被箱子底蹭出“嗤啦”一聲響。
等她連拖帶拽地把箱子弄出來擱在地上,胸口已經起伏得厲害,喘了好幾口粗氣,拿手背抹了一下額頭滲出來的汗珠子。
漆色發暗的木頭箱子,一尺來長半尺來寬,銅鎖釦鏽成黑綠色。
聾老太太從腰間摸出鑰匙,插進鎖孔擰了兩下,咔嗒一聲,開了。
箱蓋掀起來,張峰的視線跟著落進去。
上層鋪著一層暗紅色絨布,布面上散著不少首飾——幾串珍珠項鍊,珠子大小勻稱,泛著柔潤的啞光;一對翡翠鐲子,翠色濃得發烏;兩三枚金戒指,戒面嵌著米粒大的紅寶石;還有一對掐絲金耳環,做工精細,擱在絨布上沉甸甸地壓出印子來。
聾老太太把絨布掀開一角,露出下層。
張峰的瞳孔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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