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峰目光從易中海關上的門板上收回來。
張峰來到孫鐵牛家門口,門沒關,正好看到裡面正喝水的鐵牛。
“張哥,您回來了。”
鐵牛拍了拍褲腿上的灰,走過來兩步,
“我正說呢,您那房子周師傅昨兒就收尾了,傢俱全打完了,清漆也刷過了,晾了一天沒啥味兒。我本想今兒去廠裡給你捎個信兒,結果出了那檔子事,公安來查,我一時也不好出去。”
張峰從兜裡摸出另一根菸遞過去:“鐵牛,辛苦你了。周師傅那邊尾款多少?”
鐵牛接過煙別在耳朵上,想了片刻:“周師傅昨兒收工前跟我說過一嘴,算上料錢工錢,總共四百掛零,您之前給了一百五定錢。”
張峰從內兜摸出三沓大團結用牛皮紙腰條封著,又加了幾張零票,齊整整一摞,遞給鐵牛:“你替我跑一趟,給周師傅送過去,順便替我說聲謝,活兒幹得利索,我很滿意。”
鐵牛接了錢,小心揣進懷裡,嘴裡應著“得嘞”轉身就往院門口走。
張峰沒急著回招待所,先回家看了看。
屋裡比上一次來的時候齊整了不少。
隔牆打通之後整個空間敞亮了一大截,水泥地面乾透了,在暮色裡泛著一層細密的啞光。裡間大衣櫃立在那堵新砌的隔牆旁邊,松木料子打磨得光滑,櫃門合縫嚴實。旁邊的寫字檯配了一把新打的椅子。靠窗的位置擱著一張雙人床,床架子紮實,床板鋪得齊整,拿手按了按,紋絲不動。
張峰開了幾下櫃門,試了試合頁的鬆緊。活兒確實是好活兒,從料子到做工都在水平線上。他直起身掃了一圈,心裡有了數——回頭去百貨公司扯幾尺新被面,買兩床厚褥子,再添幾個碗碟茶缸,這屋子就能住人了。
他站在屋中間又看了兩眼,才關上門退出來。
剛出前院,影壁後頭閃出一個人影。
秦淮茹挺著大肚子靠在牆根底下,像是等了有一陣了。
她看見張峰出來,往前邁了兩步。
“張科長。”她壓低聲音叫了一聲。
張峰停下腳步,偏頭看她。
秦淮茹往左右掃了一眼,確認垂花門那邊沒有旁人,才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了:“您之前收了我一百塊,說給我調後勤的事……這都多久了,一點動靜沒有。我這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再拖下去,我就是想上班也上不了了。”
張峰差點忘了這茬。
秦淮茹給他一百塊,要換一個輕省的後勤崗位。
最近時間連著幾件事趕在一塊兒,他把這事擱在腦後了。
“明兒。”
“你明天來軋鋼廠找我,我帶你去找後勤那邊辦手續。”
秦淮茹聽見這話,一直繃著的肩膀明顯鬆了一下。
她點了點頭,說了句“成”,沒再多留,轉身往回走。
中院依舊火熱的聊著,張峰沒去湊那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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