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德貴站在院門口,朝巷口幾人招了下手:“快給你吳叔都放屋裡!”
二牛和柱子走在最前頭,肩上扛著的白麵口袋壓得他們腳步發沉,額頭上都沁出了一層薄汗。進了院子,兩人彎腰把面袋擱在灶房門口的地上,直起身來長出了一口氣。
其餘幾個後生也跟在後頭進了院子,有的拎著布匹,有的抱著鹽和酒,一個個把東西碼在堂屋臺階底下。那兩瓶用報紙裹著的酒被小心地擱在條案旁邊。
粗布口袋上“國營糧店”的紅色戳印在日頭底下清清楚楚的,三袋白麵鼓鼓囊囊擠在一塊兒,旁邊的棒子麵口袋看著也厚實。
那兩匹藍布是上好士林藍的料子,拿牛皮紙裹著,只露出一角,深藍色的絨面在光線下泛著一層啞光。鹽和糖擱在布匹旁邊,碼得整整齊齊。
吳父吳母兩人被這陣仗嚇了一跳,他們不是沒見過別家嫁女兒,也從來沒見過哪家收這麼重的禮。
陳德貴站在旁邊,揹著兩隻手,看著幾個後生把東西都碼放好了,才笑呵呵地開了腔:“老吳,你這女婿可不一般。坐著軋鋼廠的小吉普來的,那車就停村口大槐樹底下呢,我們村可是頭一遭來這麼氣派的鐵傢伙。”
他這話說完,周圍幾個才來看熱鬧的村民全聽見了。
有人往村口方向瞅了一眼,雖然隔著院牆什麼也看不見,但臉上的神色已經不一樣了。
一個婦女跟旁邊的人嘀咕了一句:“吉普車?長啥樣啊,等會我去看看。”
強子臉色難看。
看著那幾袋面被搬進吳家堂屋,看著吳母忙前忙後、眼睛都笑成了一條縫,他的目光又落到吳婉清身上。
看著她那有些羞澀的笑。
只覺胸口像壓了塊大石頭,喘不上氣來。
這時候陳德貴看東西搬得差不多了,朝院子裡的吳父揚了揚下巴:“老吳,人給你送到家了,我先回去,下午村委那邊還有事。”
吳父這才從恍惚裡回過神來,趕緊往前迎了兩步:“村長,這都到飯點了,要不進屋吃點再走?”
陳德貴擺了擺手,笑道:“你好好招待客人,我就甭添亂了。”
他轉過身,目光在張峰身上停了一瞬,語氣客氣,透著幾分認真:“張同志,你要是有時間,回頭有空上村委坐坐。”
張峰點頭:“好,謝謝村長。”
陳德貴點了點頭,轉身對周圍圍觀的村民擺擺手:“都回去,在這圍著像什麼樣。”
張峰拿出一包大前門,給個頭最高的二牛:“勞煩幾位了,拿去抽。”
幾個幫忙的小子歡天喜地地離開。
院門裡外一下子安靜了許多,只剩下吳家幾口人和強子。
吳婉清的三個弟弟一個妹妹,二弟十六七歲,已經抽條,穿的褲子都有點短了,看向張峰的表情有些敵意。
三弟十二三歲,穿了件舊褂子,虎頭虎腦。
剩下兩個小孩,一個七八歲,還有個三四歲的小丫頭。
三弟對張峰倒沒有敵意,看著送來的東西,直咽口水:“姐,這是你的彩禮嗎?”
吳婉清的臉“騰”一下就紅了,她兩步跨過去,抬手就朝三弟後腦勺上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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