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峰沒動,只側過頭,壓低聲音:“婉清,待會兒我攔住他們,你往大路跑,別回頭。”
“峰哥——要走,一起走。”
“你要不聽話,我以後甭理你了。”
張峰的語氣沒留一絲商量的餘地。
吳婉清眼圈一下子紅了,咬著嘴唇頓了片刻,才從嗓子裡擠出一句:“我、我聽話。”
她鬆開他衣襬,往後退了兩步。
那個矮壯悍匪見她往後撤,腳底下一動就要追。
張峰左腳往前一踏,整個人斜刺裡躥出去,肩膀一沉,右手五指張開朝他面門探去——八極拳“撲面掌”變式,不拍下巴改戳眼睛。
矮壯悍匪沒料到他主動搶攻,下意識偏頭一躲,張峰的掌擦著他耳側過去,順勢變招,左肘從下往上一挑,正撞在他胸口。
這一下力道不算大,可寸勁爆發,震得那矮壯漢子往後踉蹌了兩步,鐵棍差點脫手。
可另外兩個已經從左右夾了過來。
左邊那根棍子劈頭砸下來,張峰抬臂格擋,棍頭砸在小臂上,“砰”一聲悶響,震得整條胳膊發麻。
他沒退,反而藉著這股力往右邊一靠,右肩頂進右側那人的肋側——“貼山靠”的寸勁,那人悶哼一聲,整個人橫著歪出去,後背撞在路燈杆上,鐵棍脫手滾出老遠。
但左邊那第二棍緊跟著來了,這次砸在他左肩胛上,疼得他半邊身子一抽。
張峰咬住後槽牙,不退反進,右手五指成爪扣住那人的手腕,往自己懷裡一拽,膝蓋頂上去,正撞在他小腹。
那人悶哼一聲彎下腰,張峰右拳照著太陽穴補了一下,那人軟趴趴地倒下去,不動了。
這一連串動作前後不過十幾秒。
矮壯悍匪捂著胸口從地上爬起來,眼裡那股混不吝的橫勁兒收了大半,多了幾分謹慎。刀疤臉一直沒動,抱著胳膊站在巷口陰影裡觀戰,臉上看不太出什麼表情。
張峰吐了口氣,左肩挨的那棍子還在抽著疼。
這幾人都是練家子。
面前還剩兩個,刀疤臉是個扎手的硬茬。
就在他準備衝上前把那矮壯漢子徹底放倒的時候,後腦勺一根弦突然繃緊了。那種“不對”的感覺又來了,像有人已經在他身後架好了刀。
他想閃,可腳底下沒來得及動——矮壯悍匪突然撲上來,兩條胳膊死死箍住他雙腿,整個人像塊石頭墜在他膝蓋上,讓他半步都挪不動。
張峰掙了一下沒掙脫,低頭看見那矮壯悍匪的後腦勺離他只有一臂遠,右拳正要往下砸——
眼角餘光裡一道影子猛地閃出來。
吳婉清。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折返回來了,頭髮散著,碎花罩衫的下襬刮破了一道口子,兩手攥著一塊青磚,正從側後方撲向刀疤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