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喘不上……”棒梗的臉從紅往發紫裡轉,眼睛裡的光開始渙散,兩隻手還在掰她的手指,可力道已經越來越弱了。
“我錯了……媽,我錯了……”棒梗的聲音已經壓得極低,像是從肺管子最深處擠出來的。
秦淮茹的手還在繼續發力。
她的目光落在他那張漲紫的臉上,像是盯著一件認不出的東西。
屋內安靜下來,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也不知過了幾分鐘。
裡屋的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
小當站在門縫後面,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身上還穿著睡覺那件碎花小褂,頭髮散著,臉上全是淚。
她看著堂屋裡的景象,嘴猛地張開了,發出一聲尖銳的哭喊:“媽!你幹嘛呢——”
那一聲在安靜的夜裡格外刺耳,像一把刀子劃破了整座四合院的安靜。
秦淮茹手上的力道猛地一鬆。
棒梗從門板上滑下來,整個人歪倒在地上,後腦勺磕在青磚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沒有再動。
小當從裡屋衝出來,光腳踩在地磚上,撲到棒梗身邊,兩隻小手攥住他的胳膊晃了一下:“哥?”
棒梗的頭隨著晃動往側邊歪了一下,又停住了,沒有回正。
小當又晃了一下:“哥你起來——”
棒梗沒動。他的臉朝著天花板的方向,嘴微微張著,眼皮半合,瞳孔裡的光已經散了。
小當的手從他胳膊上滑下來,整個人往後縮了半步。
她的目光從棒梗那張灰白的臉上慢慢移到那圈掐痕上,又移到他垂在胸口的兩隻手。
她忽然整個人一抖,發出一聲尖細的哭喊:“哥——哥你說話啊——”
沒人應她。
棒梗就那麼歪在地上,後腦勺貼著青磚,兩條胳膊攤開著,看著像睡著了。
在小當的哭聲中,秦淮茹清醒過來,看到這情景,嚇得癱坐在地上。
然後用力趴到棒梗身邊,一把推開旁邊的小當,搖晃著叫著:“棒梗,你別睡啊,我是媽!”
沒人應。
秦淮茹顫抖著把手伸出去,這次是放到他鼻子底下。
停了三四秒。
她只覺天旋地轉,連呼吸都有些困難,整個人癱倒在兒子旁邊。
自己竟然把棒梗活活掐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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