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南孫抬眼望向身前的張峰,眼底佈滿疲憊與無助,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抖,滿是哀求。
“張峰,我知道我現在一無所有,根本沒有資格跟你談任何條件。可五千萬的債務,憑我的能力,這輩子根本不可能還清。你到底想要我做什麼,才願意出手幫蔣家?”
話音落下,曾經那個生於洋房、長於安穩,傲骨天成、絕不向世俗低頭的蔣家千金,此刻徹底卸下所有尊嚴與倔強,像一隻溫順無助的羔羊,靜靜佇立在原地,任由對方拿捏掌控。
張峰步伐緩步上前,一步步逼近蔣南孫,狹小的空間裡氣場徹底碾壓而來。兩人距離瞬間拉近,屋內靜謐無聲,他能清晰捕捉到女孩急促紊亂的呼吸,看著她胸口微微起伏,周身都透著難以掩飾的慌亂無措。
他抬手,溫熱的掌心輕輕覆在蔣南孫單薄的肩頭。
指尖觸碰肌膚的剎那,蔣南孫渾身猛地一顫,全身肌肉下意識緊繃,連呼吸都驟然停滯。生理性的緊張與戒備盡數顯露,面對這個親手毀掉自己家庭的男人,她本能的畏懼從未消散。
張峰微微俯身,目光牢牢鎖住她泛紅溼潤的眼眸,帶著幾分探究與玩味。
“蔣南孫,我一直很好奇。你小姨戴茜因我落得破產失信的下場,你父親蔣鵬飛借我鉅款、無力償還最終絕望離世,接二連三的變故都因我而起,你當真一點都不恨我?”
蔣南孫輕輕吐出一口積壓已久的濁氣,眼底的掙扎與糾結緩緩褪去,只剩下看透人情冷暖的通透與深入骨髓的無奈。經歷了家破人亡、眾叛親離,她早已不再是那個單純懵懂、非黑即白的小姑娘。
“早前我確實短暫怨過你。”
她語氣平靜,坦誠道:“但我早就想通透了,我爸貪心成癮,沉迷炒股投機、賭性難改,哪怕沒有你的借款,他也會四處拆借資金填補窟窿,結局終究不會有任何改變。至於我小姨和你的恩怨糾葛,我早已無力插手,更沒有資格評判對錯。”
張峰輕柔揉捏著她的肩頭,動作溫柔,仿若寵溺愛人,可口中吐出的話語,卻冰冷刺骨:“光靠身子,你不值那麼多錢。我需要你心甘情願徹底為我入局,做我手裡最聽話的棋子。”
“我會動用自己精言第二大股東的人脈與股權,聯合其餘分散的中小股東,全力推舉你進入精言集團董事會。有戴茜這層特殊關係兜底,葉謹言即便心生詫異與忌憚,礙於情面與股東輿論,也沒有足夠的理由強力阻攔,你入職董事會,基本是板上釘釘的事。”
蔣南孫瞳孔微縮,臉上滿是錯愕,顯然完全沒料到對方會有這般佈局,下意識開口發問:“你……你為什麼要讓我做精言的董事?”
張峰側身湊近她的耳畔,溫熱氣息擦過耳廓,帶著一絲蠱惑人心的意味:“葉謹言早已根基鬆動,近年決策保守、錯失諸多風口,集團內部早已積怨頗深。一旦後續犯下致命決策失誤,他這個董事長的位置就坐不穩了。他最大的後手,就是讓戴茜代為持有他手中的核心股份,順勢扶持戴茜上位,坐穩精言董事長的位置,牢牢把控集團話語權。到那時,我需要你親手背刺你的小姨,截胡她的所有佈局,搶走董事長的席位,在全體股東大會上,徹底把葉謹言踢出精言集團,連根拔起。”
這番看似輕描淡寫的規劃,讓蔣南孫心神巨震。她雖看不清張峰的全盤佈局,卻能清晰察覺,對方早已佈下一張覆蓋精言、針對葉謹言和戴茜的滔天巨網,而自己,就是他精心挑選、最為關鍵的一枚棋子,專門用來斬斷葉謹言與戴茜的所有後路。
看著陷入沉思、神色搖擺不定的蔣南孫,張峰繼續趁熱打鐵,丟擲極具誘惑力的籌碼,為她畫下一張無比誘人的大餅,徹底擊潰她的心理防線。
“人性本私,絕境之中,沒人甘願扛著萬丈深淵硬撐,你我皆是凡人,沒必要為了所謂的親情道義葬送自己和家人。”
“只要你乖乖聽話、按我的佈局穩步走,蔣家所有債務我來解決,讓你奶奶和你母親徹底擺脫債主糾纏,老洋房繼續讓你們住下去,不用再過寄人籬下的日子,安安穩穩頤養天年,重回往日富足安穩的生活。而你,蔣南孫,會一躍成為上市房企精言集團的核心掌舵人,站在行業頂端,手握旁人畢生難及的權勢地位。”
“事成之後,我還會單獨斥資千萬,為你搭建專屬高階建築設計工作室,不限預算、不限資源,全權交由你打理。你所有的設計理念、建築構想,我都全力落地,讓你親手操盤市中心地標級建築專案,打造屬於你自己的傳世設計作品。這是所有建築學人、所有設計師畢生夢寐以求的終極理想,不是嗎?”
實打實的權勢、財富、安穩與畢生理想,層層疊加的誘惑,徹底擊潰了蔣南孫心底最後一絲堅守與猶豫。
一邊是千萬鉅債壓身、寄人籬下、永無出頭之日的絕境,一家人一輩子深陷泥濘、受盡白眼;一邊是債務清零、家人安穩、登頂行業巔峰、實現畢生理想的璀璨未來。
這張餅太過飽滿,太過誘人,身處絕境的蔣南孫,根本沒有任何拒絕的餘地。至於向來疼愛她的小姨戴茜,此刻也被她徹底拋在腦後。自身絕境在前,家人安穩為重,她早已顧不上虛無的親情道義。
蔣南孫抬眼看向吧檯上空空的酒杯,伸手拿起酒瓶,乾脆利落地給自己斟滿一杯透亮的威士忌。無人催促,無人逼迫,她抬手仰頭,毫不猶豫一飲而盡。
凜冽辛辣的酒液入喉,灼燒著食道,也徹底碾碎了她心底最後一絲猶豫與愧疚。
她轉頭望向近在咫尺的張峰,眼底的掙扎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決然的堅定,聲音清亮而篤定:“我聽你的,以後我什麼都聽你的。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張峰臉上緩緩綻開一抹滿意的笑意。
“很明智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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