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四十,黛茜打車回到古北瑞仕花園。
她在這個小區租了一套兩居室,月租金一萬八,離謝氏總部在虹橋的辦公樓不遠,打車只用十幾分鍾。小區是2010年前後的盤,物業還行,住著不少外企高管和外籍人士。
付了車費下車,她剛走到小區側門,旁邊樹蔭裡停著的一輛車突然亮起大燈。保時捷918的遠光直直打過來,刺得眼睛生疼。黛茜下意識抬手擋在眼前,細高跟在人行道磚上踉蹌了半步。
車燈閃了兩下,切回近光。
黛茜放下手,眯著眼看清駕駛座上的人,呼吸明顯頓了一下。
張峰坐在車裡,看著她,嘴角掛著那副慣有的欠揍表情。
她站在原地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走過去,拉開副駕車門坐了進去,空氣裡飄著一股淡淡的雪茄味。
“怎麼,一群喪家之犬湊一桌,還真打算把謝氏那個爛攤子撐起來?”張峰開口,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嘲弄。
黛茜抿了抿嘴,轉頭看向他:“張峰,你已經把大家逼到這個份上了,就別趕盡殺絕了,行嗎?蔣南孫跟了你,精言也成了你的一言堂,你還想要什麼?”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一些:“我收回之前的話。你讓我做的那些事,我不會再做了。”
張峰冷哼了一聲:“早料到你會來這一齣。葉謹言親自下場了,謝氏有了他那筆錢撐著,再加上他親自掌舵,看樣子是能緩口氣。你呢,也正好趁這個機會謀個好位置,對吧?”
黛茜沒有否認,只是看著前方擋風玻璃外的小區大門:“張峰,我現在好歹是謝氏的副總,年薪百萬加專案分紅。我沒理由為了你那三百萬,放著好好的高管不做。”
“三百萬?”張峰側頭看她,嘴角扯了一下,“看來是嫌我給的少了。你應該已經把我跟你說的話,原原本本跟葉謹言交代了吧?行,多說無益,下車。”
黛茜臉色變了變,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推開車門下了車。細高跟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張峰降下車窗,看著她站在路燈下。
“機會只有一次,可惜了。”
說完,他升起車窗,保時捷918的引擎低吼一聲,拐出小區門口,匯入古北路的車流。
黛茜站在原地,看著車尾燈消失在路口,臉上的表情一陣青一陣白。
換了誰都會這麼選。她現在是謝氏集團的副總,年薪百萬,還有專案分紅。張峰之前給的三百萬和幫她解決背調汙點的承諾,跟一份穩定的高薪高管職位比起來,根本不夠看。
九間堂別墅。
袁媛坐在茶几旁邊整理散落的時尚雜誌,蔣南孫在瑜伽墊上做拉伸,一身黑色運動服,頭髮紮成馬尾,額頭上沁著細汗。
張峰把外套扔在沙發扶手上,拿起茶几上的手機。螢幕亮著,是精言集團法務總監半小時前發來的郵件,附件是一份掃描件。
他靠在沙發裡,點開附件看了兩遍,又端起袁媛剛泡好的普洱喝了一口。
“小峰哥,看什麼呢,這麼入神?”袁媛一邊泡茶一邊抬頭問他。
“葉謹言在賣家底。”
張峰把手機放在茶几上:“他要把手裡精言那20%的股份全賣了,拿錢去填謝氏的窟窿。”
袁媛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那他這是下了血本啊。”
張峰扯了下嘴角:“血本?是棺材本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