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原徹看著她那一副狡黠的模樣,也不惱,重新靠回了池壁上。“來日方長。我有足夠的耐心。”
私湯內的空氣重新變得安靜而舒緩,只有竹筒敲擊岩石的清脆聲響在迴盪。
坂柳有棲並沒有因為這充滿侵略性的宣言而退縮,她微微仰起脖頸,透過水汽注視著面前的少年。
“呵呵……”
她輕聲笑了起來,聲音在溼熱的空氣中顯得格外軟糯,“‘全部收下’……楓原君,你不覺得這種臺詞,像極了那些小說裡,還沒有認清現實就妄圖征服世界的自大反派嗎?通常來說,說出這種話的角色,在結局裡都會摔得很慘哦。”
“反派嗎?”
楓原徹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他向後靠在粗糙的竹籬笆上。
“歷史總是由勝利者書寫的,有棲。如果我輸了,那我自然是那個狂妄自大的小丑。但只要最後贏的人是我……”
“那麼無論我說過什麼,無論那是多麼荒謬的狂言,都會成為唯一的‘真理’。這一點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坂柳有棲看著他那副自信到近乎傲慢的模樣,她並不討厭這種模樣。
“倒也沒有反對的理由呢。”
她輕輕點了點頭,“成王敗寇,確實是這世間最樸素的法則。不過……”
“關於我會成為你的‘收藏品’這一條,恕我不能苟同。楓原君似乎搞錯了一個前提。”
“我坂柳有棲,是真正的‘天才’。”
她說到這裡,語氣中流露出的並非是炫耀,而是一種理所當然的陳述。
“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超越我。那些依靠後天拼湊起來的‘凡人’,無論怎麼努力,最終都只會被真正的天賦所擊潰。想要收藏我?楓原君,你還沒那個資格。”
“天才嗎……”
楓原徹咀嚼著這個詞彙,嘴角的弧度帶上了幾分玩味。
他當然知道坂柳有棲的驕傲源自何處,那個對於“白屋”理念的否定,對於先天才能的絕對信奉。
“有棲,你對‘天才’的定義未免太過狹隘了。而且……”
他的目光直視著少女那雙充滿自信的紫瞳。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無論兩次考試,還是私下的國際象棋對弈中,似乎……都是我領先的吧?”
“當然了,如果你覺得有幾局那我放水的也算的話,我也不多說什麼了……”
空氣似乎凝固了一瞬。
哪壺不開提哪壺。
楓原徹精準地踩在了坂柳有棲的痛點上。
坂柳有棲的表情僵硬了那麼一瞬,但也僅僅是一瞬間。
下一秒,她便恢復了那副從容不迫的模樣,甚至笑得更加燦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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