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原徹的視線第一時間落在了坂柳有棲懷中的花束上。
並沒有統一的主色調，甚至很難找到所謂的“協調感”。
紅的、紫的、黃的，各種色彩毫無章法地擠在一起，被一張素淨的牛皮紙草草包裹，這束花看起來簡直就像是花店裡賣剩的邊角料大集合。
“這算什麼？”
楓原徹指了指那團五顏六色的植物，目光在坂柳有棲那張精緻的笑臉上打了個轉。
“這就是有棲的審美嗎？搞了這麼多顏色混在一起……怎麼，是打算在質量無法取勝的情況下，利用‘量’和‘視覺衝擊力’來單純地堆砌數值嗎？”
“呵呵，徹君的評價還真是毒辣呢。”
坂柳有棲並沒有因為這番貶低而生氣，相反，她像是獻寶一樣，將懷裡的花束稍微往上託了託。
“這可不是什麼‘邊角料’，這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構圖’。”
“因為……我覺得這種毫無定性，雜亂無章的狀態，才更適合徹君你啊。”
“哈？”
楓原徹一臉“你在逗我”的表情。
“雜亂無章？適合我？”
“是啊。”
“這種充滿了矛盾，讓人捉摸不透下一個瞬間的特質……不正像是這束‘反覆無常’的花嗎？”
“在我看來，徹君就是一個並沒有被單一顏色定義的男人。你既不是白的善人，也不是黑的惡棍。”
面對這番幾乎是心理側寫般的評價，楓原徹沉默了兩秒。
隨即，他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是嗎？”
“我覺得自己還挺正常的。不管是邏輯還是行為模式，都非常符合‘利己主義’這一條主線。哪有你說的那麼複雜。”
“呵呵……”
坂柳有棲掩唇輕笑，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當局者迷’吧。在這個世界上，人在自我認知裡面，總是會下意識地對自己的混亂進行邏輯自洽的修飾，想往‘好的’那個方面靠攏，不是嗎？”
“徹君覺得自己正常，這本身就是一種非常有趣的‘誤解’呢。”
“或許吧。”
楓原徹並沒有在這個哲學話題上繼續糾纏。
“既然你這麼定義我，那我也只能勉為其難收下這份禮物了。”
他並沒有伸手去接，因為交換禮物的環節是雙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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