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打來也不說正事，就是問問近況，我後面就沒接，後來也就不打了。”
“呵……就是隻動嘴皮子，連個人都不敢派過來，當初把你扔出來的時候，倒是挺乾脆，現在看你活得好好的，又捨不得了，想喊你回去，又怕你不答應，就打兩個電話，裝什麼老父親。”
他搖了搖頭。
“真是廢物。”
綾小路靠在池邊，沒有說話。
他不是第一次聽見楓原徹這麼說白屋了。
從他們認識到現在，楓原徹嘲諷白屋，已經不是一次兩次。
什麼“一幫不敢見光的老鼠”，什麼“連自己造出來的東西都管不住的破實驗場”，每次說起來，話都不好聽。
換個白屋的人來，也許會為白屋辯兩句。
畢竟那是綾小路長大的地方，是他童年的全部。
是他從出生起就被關進去、被訓練，被打磨成一件“作品”的地方。
任何人被人這麼罵自己的出身，多少都會有點反應。
可綾小路沒有。
白屋對他而言，不是家，不是什麼值得懷念的地方。
那只是一個實驗場，一個把孩子當成資料來養的小社會。
他在那裡學到了怎麼贏，怎麼算，怎麼把情感壓成一個可以忽略的數字。
他對白屋沒有感情。
哪怕有一天，白屋的秩序整個被推平了，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綾小路清隆最多也只是在聽到訊息的時候，多看一眼。
僅此而已。
“我不會在意的，你隨便罵……”
“怎麼突然說這個？而且我知道你不在意，你要是在意，你就不是綾小路了。”
綾小路沒有接話。
兩個人泡在水裡，誰也沒急著起來。
晨光從竹籬笆的縫隙裡照進來，在水面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光帶。
“……”
“泡得差不多了。”楓原徹率先開口。
他從池邊站起來，熱水從身上流下來，在晨光裡冒著白汽。
綾小路也跟著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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