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原徹看著坂柳有棲的眼睛，“有棲你很難接受，自己明明有那個實力，卻因為一些和實力無關的、莫名其妙的原因，糊里糊塗地失敗，然後連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都沒有。那種失敗，對你來說，才是最難受的吧？所以……再去試試？”
“學生會的門，現在是鈴音在管，她跟她哥哥不一樣，她求賢若渴，正缺一個真正有能力的二年級。你這時候走進去，是去把當年那個，本該屬於你、卻被時機奪走的機會，重新拿回來。”
林蔭道上，安靜了一會。
坂柳有棲拄著柺杖，站在斑駁的光影裡，看著楓原徹。
他說得沒錯。
她確實，極不喜歡失敗。
“失敗，我確實很不喜歡。”
過了一會，她緩緩開口承認了，“那種明明算準了一切、卻因為自己之外的因素功虧一簣的感覺，尤其討厭。不過……我是會接受的。”
“嗯？”
“畢竟，輸給某個人的次數，可不少呢。”
坂柳有棲看著他，意有所指，“從入學開始，到後來一樁樁的事，我在你手裡，好像就沒討到過什麼便宜，輸得多了，也就習慣了。人嘛，總得學會和失敗和平共處。”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飄飄的，聽著像是認輸，可那雙眼睛裡，卻沒有半分真正的氣餒，反而藏著一點“這筆賬我先記著”的興味。
楓原徹笑了笑，沒有拆穿她。
“至於加入學生會這件事……”
坂柳有棲話鋒又是一轉，那雙眼睛微微眯起，“你說了這麼多，什麼遺憾啊、機會啊、把本該屬於我的東西拿回來啊……”
“聽著冠冕堂皇，可真正的原因，是因為堀北鈴音吧。”
她一語道破。
“你答應了幫她補學生會的空缺，一年級找了七瀨同學，二年級這個位置，你在 A 班篩來篩去，最後篩到了我頭上。”
坂柳有棲慢悠悠地說，“什麼‘為了讓我彌補遺憾’，說到底，是你需要一個能力足夠強、又能壓得住場子的人，去幫你那位新會長，穩住學生會的檯面。”
“我說得對嗎？”
楓原徹被她戳破，卻也不尷尬，只是坦然地迎上她的目光。
“有這方面的原因，我確實答應了幫堀北，但這兩件事不衝突，幫她是真的，覺得你不該就這麼和學生會錯過，也是真的。我要是隻想隨便找個人湊數，A 班裡有的是願意去的人，何必費這麼多口舌，來勸你？”
“正因為我覺得，那個位置配得上你，你也配得上那個位置，我才站在這，跟你說這些。”
坂柳有棲看著他，沒有說話。
楓原徹也不催，就那麼站著，等她的答覆。
“你啊……”
過了好一會，坂柳有棲才輕輕嘆了口氣，拄著柺杖，往前走了一步，繞過他，“真是拿你沒辦法，又是替我惋惜，又是給我戴高帽，一套一套的，我要是再不鬆口，倒顯得我小氣了。”
楓原徹眼睛一亮，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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