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粗木麻衣如今被血染成了紅色，看著觸目驚心。
你忍不住嘆氣：“古代真可怕，這麼小的年紀就要從軍。”
更可怕的是，你如今也身處這樣的古代。
但在現代意外去世，怎麼說這條命算白撿的。只望能平平淡淡，安安寧寧度過一生。
村中的大夫是個留著山羊鬍的乾瘦老頭，他揹著一個斑駁的木質藥箱，被周望山半扶半架著趕來。
小老頭翻了翻少年的眼皮，搭了搭脈，捻著鬍鬚感慨：
“脈象虛浮，氣血損耗，卻存有一份好底子。等我開些藥，養上十天半個月便能下地了。”
“今晚他可能會發熱，你們記得多加照看。”
周望山忙前忙後，跟著大夫去抓了藥，回來將你趕到隔壁：
“男女有別，我帶回來的，我守夜便是，小妹只管去睡。”
你沒有拒絕。
……
醒來時，窗外泛起青白，雞鳴聲起。
你披上外衣，推開隔壁房門。
屋內的燭臺燃盡，只剩一截短短的蠟頭凝在鐵盤上。周望山坐在床邊的矮凳上，背靠著牆，頭歪向一邊，發出粗重的鼾聲，手裡還攥著塊半溼的帕子。
你沒有吵醒周望山，輕手輕腳走近，彎腰探向少年的額頭。
燒退了，觸手一片溫涼的細汗。
少年的臉色仍然蒼白，但比昨晚那副氣若游絲的模樣好了許多。
他濃長睫毛顫動，緩緩睜開眼。
那是一雙很亮的眼睛，沉靜幽深，若寒潭映星。他目光渙散了一瞬，慢慢聚焦在你臉上，隨即迅速起身拉開距離，本能地摸向腰間。
然而空空如也。
少年目光銳利，掃過這間簡陋的屋子，又回到你臉上。
他的嗓音沙啞而乾澀：“你是誰？這是哪裡？”
你報了名字，一五一十將情況說明：“這是我家，你受了傷，是我夫君把你揹回來的。”
似乎想起了什麼，少年眉頭緊皺，手下意識地按住左肋，那裡纏著布條，因他剛才的劇烈動作滲出血。
沉默片刻，少年眸中的戒備稍稍鬆動，但並沒有完全放下。
他認真道：“多謝。”
你搖搖頭，糾正：“不用，要謝也應該是謝我夫君，是他救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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