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他埋首在你肩窩，久久不肯鬆開。
“阿斂……”
“別動。”他的嗓音悶悶的，“一下就好。”
你便真的沒有動。
夜風從燃燒的連城方向吹來，裹挾著焦糊味和隱隱的血腥氣。
四周是照夜軍整軍待發的嘈雜聲響，甲冑碰撞，馬蹄踏地，副將高聲點著各營的名號。
可這些聲音都像隔了一層霧，模模糊糊，遙遠得不真切。唯有霍含光的呼吸，清晰地刻在耳邊。
你猶豫了一下，輕輕拍拍他的背：“祝少將軍凱旋。”
霍含光渾身一僵，隨即手臂收攏，把你抱得更緊，甚至到了蠻橫的地步。
片刻後，他鬆開你，毫不猶豫地翻身上馬，頭也不回道：“我讓霍州送你們一程。”
說完，少年猛地一夾馬腹，戰馬如離弦之箭般衝入夜色。
玄甲騎兵緊隨其後，沉默得如同影子。
你站在原地，目送照夜軍遠去。
……
半月後，你和周望山在霍州的護送下回到了無名村。
並沒有想象中荒蕪，農耕文明的養育下，講究落葉歸根。不少村民聽聞照夜軍大敗蠻人，邊塞局勢漸穩，紛紛返回了家鄉。
生活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這天，你跟著周望山入山。
他往深處尋去，聽說鎮上的酒樓肯出高價收鹿肉，便想試試。
你不會打獵，只在附近挖點野菌之類的。
山中寂靜，唯有鳥獸的叫聲時斷時續。但在其間，隱約夾雜著一陣窸窣的異響。
你蹲在一棵樹下，刨土的動作頓住，凝神聆聽，那聲音似乎就在附近。
難道是什麼小動物？
握緊手中竹刀，你小心翼翼地循聲走過去，撥開半人高的枯黃蕨草，只見樹根盤虯的凹坑裡，蜷著一個人。
甲冑殘破，渾身是血。
墨髮散亂，沾著枯葉與血汙，遮住了大半張臉。
你認得那副玄甲。
是照夜軍的制式，銀線繡的雲紋，在斑駁的日影下依稀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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