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場幻境。
一座古代城池的城頭。
風很大，把城垛上的旗子吹得整面都鼓了起來。
城牆底下圍著一圈人，哭聲一陣一陣地往上翻。
夏螢草站在城頭上，一身城主的長袍。
城裡的幾位大夫站在她身後，一個個臉色發青，誰也不敢先開口。
有人袖子裡攥著藥方，有人袖子裡攥著刀。
縣丞跪在階下報數。
城中確診感染喪暴病毒者，三百二十七人，且數目逐日在漲。
能治這種病的抗體藥湯，朝廷那邊還遙遙無期。
夏螢草聽著下面那一聲高過一聲的哀叫，沒有立刻開口。
她想了很久。
最後她下令，先把這批人圈到西城那片空倉裡。
一圈一圈地圍起來，圍到誰也出不來。
然後，坑殺。
不等他們變成歐克瑟，現在就殺。
第一鍬土落下去的時候，底下還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第二鍬、第三鍬壓上來，喊聲就爛成了一片含混的嗡響。
土一層一層地蓋下去，底下的聲音從大變小，最後什麼也聽不見了。
她站在城頭沒有動。
風把她的衣角吹得貼在腿上。
她知道這些人裡有孩子，有老人，有隻是替人送過一趟水的。
她都知道。
她更知道沒有抗體藥湯的話，這些人能夠感染出成千上萬的歐克瑟。
城頭的風一直沒停。
她站到天黑，站到腿都麻了，也沒有回頭看過一眼。
第二場幻境。
她不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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