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子盤腿飄在半空,虛弱地擺了擺手。
“省省吧,孩子。”老道嘆了口氣,看得很開,“貧道的元嬰在禁區裡被灰霧侵蝕百年,早就千瘡百孔了,如今的神智清明,也不過是迴光返照。”
姬雲衣不甘心,嗓音帶上哭腔:“可是……”
“不必多說。”凌霄子出言打斷,看向默不作聲的林缺,突然笑了下,“其實,貧道並非完全沒有活下去的法子。”
聽到這話,姬雲衣眼睛猛地一亮。
“奪舍。”
凌霄子平靜地吐出這兩個字。
姬雲衣瞬間如遭雷擊,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整個人僵在那兒。
凌霄子瞥著翻湧的黑色海面,語氣輕飄飄的:
“貧道靈識雖然破損,但境界底子還在。只要找一具根骨尚可的軀體強行佔據,再用宗門秘法鎖住元嬰潰散之勢,苟延殘喘個幾十年不成問題。”
海風吹過,捲起一陣帶著腥味的白霧。
“……不過。”
凌霄子話鋒一轉,虛幻的臉上竟浮現出一抹令人凜然的傲骨。
“貧道修煉二百餘年,練的是浩然劍氣,修的是順應天道。為的可不是靠殺人續命,去多活那麼幾天!”
他看向姬雲衣,聲音驟然嚴厲,宛如洪鐘大呂:
“即便是找個十惡不赦的匪徒,也不行!替天行道是一回事,藉著替天行道的名頭給自己續命,那是邪魔外道!”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原本黯淡的青色元嬰,竟在此刻迸發出奪目的微光。
林缺靜靜看著這幕,心裡也是一動。
這世上有太多為了活命不擇手段的人渣,也有滿嘴仁義道德實則自私自利的偽君子。
但凌霄子明明有能力活下去,卻主動選擇慷慨赴死,其志確實值得敬佩。
姬雲衣死死咬住下唇,直到滲出血絲,終於沒有再勸。
祖師意已決,再勸就是侮辱他一輩子的堅守。
她深吸一口氣,抱拳鞠了一躬:“祖師……可還有什麼未完的心願?”
凌霄子摸了摸虛幻的鬍鬚,似乎真的在認真思考。
“沒給師父盡孝,沒看門下弟子成材……遺憾多了去了。”
他笑了笑,忽然正色道:“但要說最想做的事,還是當年進禁區前,沒來得及推廣源初之力的修行法門。”
他看了林缺一眼,繼續說道:“灰霧降臨後,異能大行其道。這種體系進境雖快,能在短時間內拉起一批對抗灰霧的戰力,但卻有致命缺陷,那就是太依賴精神力。”
“灰霧可以侵蝕精神,扭曲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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