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際列車在無邊無際的灰霧中平穩行駛了整整十二天。
窗外除了鉛塊般沉悶死寂的濃霧，就是偶爾掠過的扭曲枯木，連只像樣的活物都見不著。
一等軟臥包廂裡，暖氣開得很足。
沈婉兒光著腳，修長緊實的長腿隨意搭在茶几邊緣，白皙的腳丫晃了晃。
她手裡拿著一包南昭特產的火焰牛肉乾，無聊地撕成小條。
“這破車到底還要開多久啊。”
她把一條撕好的牛肉乾遞到對面。
“喏，張嘴。”
林缺正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聽到動靜，腦袋往前湊了半寸，順勢把肉條咬進嘴裡。
他嚼了兩下，聲音含混：“快了，按行程明早就到。”
“我發現，你就跟個生活不能自理的老大爺一樣。”
沈婉兒託著下巴，嘴上嫌棄，大眼睛裡卻滿是笑意。
這十幾天遠離了學府的吵鬧，也沒有各種亂七八糟的任務。
只有他們兩個人待在包廂裡。
這種朝夕相處的安寧，讓她覺得這枯燥的旅途其實也不賴。
“不過這灰霧帶也太平靜了吧，還沒西海那邊危險。”
沈婉兒往嘴裡塞了塊牛肉乾，含糊不清地嘟囔，“跑了快半個月，連只厲害些的汙染種都沒撞見，無聊得我都快發黴了。”
林缺終於掀起眼皮，掃了她一眼。
“你當灰霧帶是什麼？邪神後花園？”
他伸手拿過桌上的飲料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
“咱們現在走的這條路線，是大炎聯邦花了一百年時間、填進去無數人命開拓出的安全通道。灰霧帶本質上只是城市之間的緩衝區，這裡的灰霧濃度，最多也就催生出A級的汙染種。”
“這種級別的怪物，裝甲列車上的重炮和押運軍官就能應付，所以你才覺得安穩。”
林缺語氣平淡，耐心解釋道。
沈婉兒聽得入神，連嚼牛肉乾的動作都停了。
這些地理常識學府裡也教過，但那些死板的文字，遠不如林缺隨口說出來的有畫面感。
“那……出了灰霧帶呢？”她忍不住問。
“出了灰霧帶，自然就是真正的‘荒域’。”林缺的眼神變得深邃了些。
“那裡的灰霧濃度是這裡的幾十倍，甚至百倍。災級汙染種滿地走，甚至連邪神眷族都有可能沉睡在某個地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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