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守在這湖裡這麼多年,見過不少路過的人。可自從你來了以後,洗翠變了不少。我在暗處看了你一陣子,卻始終沒把你完全看透。立聯盟、修碼頭、找石板,一樣接一樣,全是你攪動起來的。”
它停了一會兒,目光定定地落在他臉上。
“所以我這段日子一直在想一件事,你到底是不是那個命定的人?”
“這地方往後要出天大的事,總得有個人站出來擔著。是你也行,不是你也行,可總歸得有一個。”
李洛塵問:“所以你今天露面,就想跟我說這些?”
亞克諾姆飄在原處,盯著李洛塵道:“我知道你在到處收集石板。不瞞你說,我們湖之三神手裡,同樣有著石板。”
“你既然在找石板,早晚有一天會找上我們的門。與其往後在外頭亂糟糟地碰上,不如現在就把話攤開。讓我親眼看看,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它說完這話,湖面的濃霧順著水勢往兩邊分了分,硬生生騰出一片空處。
李洛塵見狀,乾脆地把韁繩遞給剛石,自己翻身下了烈焰馬,朝湖邊走了兩步。
“說吧,打算怎麼試?”他問。
“你直接走過來。”亞克諾姆說,“我看看你心裡裝的那點東西,到底撐不撐得住場面。”
李洛塵望著眼前波光粼粼的水面,挑了挑眉,隨後直接抬腳踏了上去。
腳底板剛一沾上湖面,底下的湖水就像有了股託力,穩穩當當地托住了他,腳邊只泛起一圈圈漣漪,一圈推著一圈往外盪開。
他就這麼一步一步朝湖心走去,岸上的剛石看得直咽口水,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一直走到亞克諾姆跟前幾步遠的地方,李洛塵才停下腳。
亞克諾姆懸在他面前,目光直直落進他眼裡。
“第一個問題。”亞克諾姆開口道,“你當初為什麼要主動幫克萊因?他跟你非親非故,你大可以撒手不管他。你費這麼大勁幫他,到底圖什麼?”
李洛塵沒急著答話。
他琢磨了一會兒,才慢條斯理地開口:“非要說圖什麼,那就是為了以後的我自己。”
亞克諾姆疑惑地歪了下頭:“為了你自己?”
“對,我認識一個人,跟克萊因是同一個姓。”
李洛塵坦然說道:“那是在很久以後的未來,會有一位登德羅比烏姆家的人走到我面前,跟我結下很深的關係。”
“今天我順手把克萊因扶起來,讓這個姓氏在洗翠、乃至遙遠的合眾地區順順利利紮下根,往後那條路也就順暢了。”
“說白了,我幫的不是克萊因他一個人,而是那條往後遲早要接上的線。”
“照這麼說,你幫他,其實是為了將來那個人?”亞克諾姆問道。
“當然,那也是為了我自己。”李洛塵笑了笑,“等我回到外頭的時代,遲早要碰上那條線上的人。今天在洗翠多埋一顆釘子,往後回去就能少欠一筆人情債。”
得到李洛塵的回答,亞克諾姆額頭上的紅寶石忽然綻放出光芒,輕輕巧巧地籠罩住他。
那光並不刺眼,從頭頂一路罩到腳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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