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坐回椅子上，把籌碼往桌子中間一推。
“接著來。”
沒有人覺得不對。
桌子邊的人只當他是發了火。
洗牌聲又響了起來。
江城，一座監獄。
探照燈的光柱在圍牆上緩緩地轉。
監區裡，一排排燈已經熄了，只剩走廊上的燈還亮著。
一場群架剛剛結束。
十幾個犯人蹲在牆根下，一個個鼻青臉腫，有一半人捂著肚子。
兩個獄警拎著警棍從他們面前走過去，一個念名字，一個記賬。
“打架的，半個月不許放風。”
“帶頭的，關禁閉。”
蹲著的人裡，有人抬起頭，往旁邊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沒有一個人低頭。
監房的角落裡，坐著一個人。
別人蹲著，他坐著。
別人捧著傷，他嘴裡叼著一根牙籤。
他的眼睛抬著，從這一頭掃到那一頭，看誰都是從上往下看。
在他不注意的時候，一塊灰色的正方體，從鐵床底下滑了出來，沒入了他的身體。
他只是把牙籤從左邊換到了右邊。
國內外，幾個城市，幾個角落。
紫色、紅色、灰色的正方體，一個接一個地沒入人的身體裡。
工地上的磚還在往上搬，賭場裡的牌還在洗，監房裡的燈按時熄了。
沒有人看見它們，也沒有人覺得不對。
只有一股說不清的氣息，在夜色底下，慢慢地積著。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等一個時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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