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個週日的上午,沈墨白一大早就獨自一個人從家裡出發,去了他爺爺那裡。
少年沒讓家裡的司機送,自己坐地鐵轉公交,又走了一段路,才到那個熟悉的大院門口。
警衛一看到他,立刻抬手敬了個禮,大門緩緩開啟。
沈墨白沿著青石板路往裡走,今天是個難得的好天氣,萬里無雲,天很藍。
最後是老管家親自開的門,見來人是他,微微躬身,喊了聲“少爺”,側身讓他進去。
沈墨白點了點頭,換了鞋,沿著熟悉的走廊往裡走。
書房在二樓,門半掩著。
他推門進去的時候,老爺子已經坐在那張深色木椅上了,面前的茶几上擺著兩杯茶,一杯是他自己的,一杯是留給他的。
茶還冒著熱氣,顯然剛泡好不久。
老人靠在椅背上,手裡捏著一串念珠,拇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撥著,眼睛看著門口的方向。
“來了?”
沈墨白淡淡“嗯”了一聲,快步走過去,在書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他的背挺得很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安安靜靜地看著自己的爺爺。
書房裡很安靜,落針可聞,氣氛莫名的有些緊。
牆上的掛鐘發出低低的走針聲,一下一下,走得不緊不慢。爺孫兩個就那麼相顧無言地對坐著,誰也沒急著開口,很久都沒人說話。
突然,沈墨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他從小喝慣的那種龍井,味道清冽。
老爺子也跟著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但很快就放下杯子,看著他,似乎是在等孫子開口。
終於,在這一老一少的無聲對峙中,最終還是比較年輕的那個先忍不住了。
“爺爺,我很喜歡我的女朋友,想和她結婚。等這個元旦假期,我就打算帶著爸爸媽媽去她家裡提親了。如果沒什麼意外的話,我們這個寒假就會訂婚。”
沈墨白的語氣很平,但每個字都說得很穩,帶著一份隱隱的篤定和執拗。
少年放下茶杯,坐直了身子,看著自家爺爺的眼睛。
老人聽到後,挑了挑眉,轉動念珠的手停住了,拇指按著那顆深色的木珠,好一會兒沒動。
然後他微微一笑,很快就重新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說話的語氣很平和,不緊不慢的,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考量。
“就真這麼喜歡人家?喜歡到出國讀書都要延遲一年,非要把人帶著一起走的地步?”
他頓了頓,把茶杯擱回茶几上,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敲了兩下,看向自家孫子的目光突然嚴厲起來。
“墨白,你到底在怕什麼?怕她會跑了?怕她等不了?怕她喜歡上別人?”
沈墨白也扯出一個笑容,那個笑容同樣很淺,和老人剛才的那個很像。
少年很認真地看著他,語氣很坦然,沒有任何的不好意思或者羞於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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