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的表情很平靜,像是早就料到女兒會問這些,又像是這些問題在她那裡根本不算什麼問題。
“沒什麼呀?昨天就是腦子一時發熱,想岔了,現在已經沒事了。”女人的語氣很淡,像是在說一件已經翻篇的小事,“但我現在真心祝福你們。”
她頓了頓,目光越過蘇晚晚,落在牆上那張已經褪色的明星海報上。
“那孩子一看就很靠譜,把你交給他,媽媽我很放心。”
蘇晚晚接過蘋果,咬了一口。
蘋果很甜,脆脆的,汁水在嘴裡炸開。她嚼了兩下,沒說話。定定地看了她媽媽很久,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該信還是不信。
對方臉上沒什麼破綻,眼神沒有絲毫閃躲,說話的語氣也很正常,嘴角甚至還帶著一點隱隱的笑意。
可不知為何,蘇晚晚就是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雖然她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勁,但她媽昨晚在飯桌上那副冷硬的表情還歷歷在目。
昨晚的母親,跟此刻這個坐在椅子上為她削蘋果、語氣鬆快地說著“我很放心”的她,完全像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眼前的這個媽媽,她很熟悉。
昨晚的那個女人,她很陌生。
熟悉又陌生的媽媽?這感覺可真奇怪。
蘇晚晚咬著唇,想了想,終究沒再繼續執著於這個話題。她把那顆甜滋滋的蘋果嚥了下去,順便也把心裡的疑惑和不解也一起嚥了下去。
兩人隨後又坐著閒聊了會兒,彼此之間東拉西扯了很多事。
蘇媽媽問她一個人在北京辛不辛苦,吃飯有沒有按時。蘇晚晚說還好,食堂很便宜,宿舍有暖氣,課不算太滿。
蘇媽媽又問男朋友對她好不好,是怎麼認識的,平時會不會兇她。
蘇晚晚立刻笑出聲來,說他兇什麼呀,那笨蛋連大聲說話都不會,整天都呆呆笨笨的,是個書呆子,只知道捧著臺電腦寫程式碼。平時都是自己各種欺負他。
蘇媽媽愣了愣,繼續追問他們是怎麼認識的,蘇晚晚挑了重要的講了些,沒提重生的事,也沒提書裡看到的那些東西,只說自己高數不好,他好心給她補課,一來二去的,補著補著就熟了。
話題繞著各種瑣事轉了一圈又一圈。
聊著聊著,蘇媽媽伸手理了理蘇晚晚額前的碎髮,手指貼著她的鬢角,溫溫熱熱的。
“看著瘦了,是不是在外面沒好好吃飯?晚晚,你已經很漂亮了,別整天瞎胡鬧,學著別人亂減肥。”
“哪有,我最近胖了好幾斤呢。”
“胖點好,胖點有福氣。”蘇媽媽笑呵呵地接話。
蘇晚晚心裡的疑惑還在,但很快就被自家媽媽這些嘮嘮叨叨的家常話一點一點地壓下去了。
雖然心裡依然覺得怪怪的。像有什麼東西被人刻意藏起來了,自己摸不到,說不清。也說不出哪裡奇怪。
她看著媽媽後腦勺上那幾根不知何時冒出來的白頭髮,突然想起小時候,對方也經常這樣給自己削蘋果,每次都很甜。
想著想著,蘇晚晚忽然覺得鼻子有點發酸,又想哭了。所以她也就乾脆自己哄自己別再胡思亂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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