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只側頭快速看了她一眼，也不說話，只伸手過來，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乾燥溫熱，手指在她手背上按了一下，力道很輕。
然後就鬆開手，轉向了角落裡的管家。
“陳叔。”
他的聲音還是很平，沒什麼起伏，但卻讓客廳裡本就冷到快要結冰的空氣瞬間又涼下去一截。
管家站在牆邊，努力維持著表面上的鎮定，聽到這聲“陳叔”，肩膀肉眼可見地繃緊了。
“昨晚是你安排林婉過來幫忙的，對麼？但你明知道，我媽媽早就已經讓她搬了出去。”
沈墨白的語氣平平淡淡的，沒在問人問題，而是在陳述事實。
“你卻自作主張把她放進了我的訂婚現場，這件事，你有提前跟我媽媽報備過麼？她是家裡的女主人，按道理來說，家裡大大小小的事都該由她做主，得到她的同意才行。”
管家的嘴唇動了動，臉上浮出一個很勉強的笑：“少爺，我……是王媽突然跑來跟我說她女兒想來幫忙，賺點零花錢。我想著也就是多個人手的事，就沒……”
“能夠自說自話就替我們做主的管家，我們家容不了。”沈墨白沒等老人說完，就開口打斷了他。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咬的很清楚。
管家愣在那裡，肩膀塌了下去，整個人看起來一下子老了好幾歲。
他沒再辯解，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點了點頭。
“是，少爺。對不起，是我糊塗了。”
沈墨白靜靜看了他兩秒，眼神里沒有半分的動容。
“今天就是你在我們家工作的最後一天。工資結算清楚，另外按你來我們家的年限，我們會額外付你一筆符合市場行情的補償金。”
管家的嘴唇抖了一下。“謝謝少爺。”他彎下腰，鞠了一躬，彎得很深，停了好幾秒才直起來。
然後就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向門口。走到玄關的時候又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最後什麼都沒說，直接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被合上。
沈墨白一路目送他離開，臉上沒什麼表情。
然後他轉過頭來，又看向自己的母親。
“媽媽。”
沈媽媽坐在沙發上，聽到這一聲，整個人微微繃了一下。她抬起眼睛看著自己的兒子，滿臉愧疚。
“你做事能不能稍微靠點譜？”
少年在對著自己媽媽說話的時候，語氣裡終於有了一點起伏，帶著一種很淡的、但貨真價實的埋怨，
“你總是這樣，我以後還能指望你什麼？”
沈媽媽張了張口。
她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從愧疚變成尷尬，又從尷尬變成一種很複雜的懊悔。
女人的嘴唇動了兩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後只低低地說了句：“對不起。我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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