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凜在黑暗中等待良久。
然而,預料中的觸碰並沒有落下。
言在溪的手指,在他唇峰上停留了幾秒後,她開始描摹他的五官。
布條之下,謝凜的睫毛微顫,感受著她的指腹觸及自己的眉骨,滑向他深陷的眼窩。
言在溪的動作,像在為剛出土的文物,抹去沉積千年的泥沙。
她的手指沿著男人鼻樑上,挺直的峰線下滑,在鼻尖處微微停頓。
對方的呼吸噴在她的指腹上,她的指尖瞬間溼熱起來。
謝凜感覺到,言在溪的動作像在做測繪。
這是她最後一次,貪婪的丈量自己不可得之物。
當她的手指離開謝凜的臉,謝凜出聲了:
“就這樣?”
言在溪不懂他在問什麼,視線落在男人胸膛發炎紅腫起來的紋身上。
她不禁帶著惡意想到,往後這位高不可攀的指揮官,想洗掉胸口的這朵厄瓜多黑玫瑰,得費很大的勁。
*
入夜,瀾滄河谷起了一層濃霧。
言在溪把腦袋枕在男人的胸膛上,就這麼睡了過去。
她的右手隨意的搭在男人腰側,小腿纏上他的大腿,把冰涼的腳趾塞進他的小腿之間取暖。
謝凜雙手仍被吊在車頂扶手上,手臂被拉成兩道繃緊的弦。
他感知到言在溪睡著了,女人的呼吸綿長輕穩。
有幾根長長的頭髮絲,落在謝凜胸膛上,像細小的羽毛,在他胸肌上來回掃動。
白天的時候,他沒能看清對方的髮型。
沒被綁住雙手的時候,因背部的傷,導致他的雙臂無法活動。
他也沒法去觸及、感受這個女人的頭髮到底有多長。
言在溪的手指,無意間從人魚線上劃過。
男人異動,鋒利的喉結翻滾,他在推測,身上的女人是故意還是不小心。
言在溪趴在他身上,她在睡夢中皺了下眉,只覺得車身晃動了一下。
謝凜的呼吸沉了一分。
他終於懂了,被綁在船上的水手,根本難以抵抗海妖的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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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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