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原彥三郎聽得懂華語，言在溪的每一個字像火針一樣，紮在他的耳膜上。
拍賣會場上，有些人的目光變了。
原本端著香檳在看戲的華國藏家，南洋華商，甚至幾個端著托盤的華國侍應生，看著藤原彥三郎的眼神里，都浮起了毫不掩飾的鄙夷。
藤原彥三郎感受到了那些目光。
他冷笑一聲，不屑從鼻腔裡溢位來，“言小姐好口才啊！一幅前人的墨寶，被你講成了民族史詩。可這又跟我有什麼關係呢？”
他輕飄飄地攤開雙手，臉上寫滿無辜：“這是前人犯下的罪過！雲州屠城那都是幾百年前的事了。我們要向前看，明白嗎？”
他話音未落，有人怒吼出聲：
“你放屁！”
“虛偽至極！”
“你們藤原家，從平安時代起就是壯大的世族！雲州被屠城，跟你們藤原家脫不了干係！”
一位老者起身，語氣激動道：
“《山河裂》之上，記錄的就是你們扶桑人泯滅人性的證據！藤原彥三郎！你一個扶桑人，出價買走《山河裂》其心可誅！”
藤原彥三郎抖動著鬍子，努力壓制想把眼前的這些人，都給掀翻的怒意。
“這只是贗品！是仿作！”藤原彥三郎叫起來。
“這副仿作……”孫敬先開口了，聲音異常疲憊，“我願賣給浮白齋的賀老闆。”
藤原彥三郎瞪直了眼睛，他問身邊的人，“他出價多少？”
藤原家的侍從奪走孫敬先手裡的紙條，他把紙條交給藤原彥三郎。
藤原彥三郎看到紙條上寫著“五十萬”，他怒火中燒的瞳眸裡，殺意顯現。
藤原彥三郎緩緩站起身，鐵青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孫敬先！你不識好歹！我出了比這多20倍的價格！”
孫敬先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筆直，他抬手抹了把淚，聲音在顫抖：
“江寒洲祭奠山河破碎的這副字，買給你，確實不合適！”
他不想當罪人，更何況，拿著藤原彥三郎給他的錢，他真能帶著全家跑出國門嗎？
言在溪突然講起了《山河裂》的歷史故事，孫敬先卻從她口中讀懂了四個字：
回頭是岸。
藤原彥三郎盯著孫敬先，他反而咧開嘴笑起來了。
“好！好的很！”
孫敬先起身上臺，親手收起那捲暗黃的卷軸，他把卷軸交到了賀川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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