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在溪又用腳趾翻了一頁。
第二頁,是裴敘運球的姿勢。
少年姿態輕盈,似一張蓄勢待發的弓。他的手臂線條被鉛筆勾勒得繃緊而流暢,運動服短褲下露出的一截腳踝清瘦利落。
言在溪再翻一頁。
第三頁,校園歌手大賽的舞臺。
裴敘抱著電吉站在追光燈裡,下頜微揚,左眼瞼下方那道月牙形的疤痕在鉛筆陰影裡若隱若現,他整張臉,張揚得刺眼。
第四頁。
全是裴敘的手。
撥絃的、按品的、懸停在琴頸上的、垂在身側自然彎曲的……各角度的手部特寫。
指節、腕骨、青筋,連指甲蓋的弧度,都被細緻描繪。
謝凜幾乎沒有了呼吸,頸間電子鐐銬像被岩漿侵蝕一般,由黑轉紅。
硬冷的聲音從他的齒縫間。
“你畫了很多裴敘。”
言在溪從男人聲音裡,品出了不悅和極力隱忍的剋制。
她的身體往謝凜那邊倚靠,抬手搭在男人毛茸茸的發頂上。
她的指尖陷入謝凜的黑髮裡,有一下沒一下地揉著,像在安撫一頭正在發出不友好的低吠聲的猛獸。
“他是我們學校里長得最好看的,是我們高中最出名的校草。到了今天,學校裡還留有他的傳說呢。”
言在溪唇角噙著笑說著,就聽到謝凜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嗤。
“壞狗,偷翻我的東西!”她的聲音裡倒沒有多少指責的情緒。
好像真的就只是被大型犬弄亂了她的東西。
謝凜抬頭看她,瞳眸裡在燃燒著闇火。
“我是好狗!”
他為自己辯解,謝凜從大腿邊拿起幾個摞在一起的本子。
言在溪的目光在觸及那幾個本子,頓時記起,那是她小學時寫的日記本。
“你還偷看我的日記?”
謝凜正要翻開她的日記本,言在溪就用雙手,遮蓋上他的眼睛。
女人的掌心溫熱,遮擋住他所有的光。
“不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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