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啟方的心臟砰砰砰狂跳起來，甚至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周華德放下書坐正身子：“陳老師，接下來我會把骨科這些年積累的所有東西，一點一點教給您，也算是把您傳下來的東西，再還回去。”
陳啟方嘴角動了動，抓著平板的手開始用力，指頭一節一節的泛白。
所以，那套手冊自己後來真的寫出來了，而且一用就是幾十年。
錢於禮發出一聲極其不剋制的驚歎，老花鏡被推到額頭上，螢幕舉的老遠用肉眼看。
螢幕上的那個男人，跟年輕時的他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國字臉，濃眉毛，手上同樣全是老繭。
“爺爺，我是錢文淵，亞琛工業大學機械工程博士，算起來咱倆還是校友呢。”
“您當年手搓出來的那臺炮管鍍鉻裝置，如今在軍事博物館裡，編號008，展櫃上銘牌刻著您的名字，後來長大了，我自己也走上了這條路。”
錢於禮鼻頭一酸，嘴角不住抖動，死死的盯著螢幕，任由眼淚往下流。
“爺爺，您可能想象不到，咱們國家現在成了什麼樣，高鐵全長超過了五萬公里，高速公路更是接近二十萬公里，年鋼產量十億噸。”
隨即拿起一塊巴掌大的金屬零件，銀灰色，表面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這是咱自己造的航空發動機葉片，單晶高溫合金，能在一千度以上的高溫下連續工作幾千個小時。”
錢於禮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擦掉眼淚戴上老花鏡，笑著衝螢幕裡的孫子不住點頭。
“好，好啊……”
他不知道高鐵是什麼，但聽說過高速公路的概念，既然同樣是用公里當計量單位，想來應該是某種新式火車。
還有高達十億噸的年鋼產量，這些資訊組合到一起，意味著國家以後很強大。
這時，老劉的螢幕裡傳出一陣歌聲，錢於禮好奇的扭頭：“老劉，你那個平板上是啥？也讓我看看唄。”
老劉趕緊把平板往懷裡揣了揣，嘟囔道：“你管我呢，看你自己家的去。”
“嘿，你這老東西……”
“別鬧，我孫女在裡面唱歌呢，好聽得很，想聽找你家後輩給你唱。”
另一邊，李昌明螢幕上是一對兄妹，哥哥李振國二十八歲，妹妹李秀雲二十三歲，兄妹倆在一間實驗室裡，齊齊跪地磕頭大喊著太爺爺好。
李昌明頓時一驚，拿著的小卡尺掉在地上，彎腰去撿的時候額頭磕在桌沿上，但眼淚是磕出來的還是別的原因，只有他知道。
李振國激動道：“太爺爺，咱家繼承了您的衣缽，三代都是工程師，我爸是造船舶的，我搞精密儀器。“
李秀雲脆生生的接話：“太爺爺，我研究的是高精度光學玻璃，就是那種卡尺上用的透鏡材料，您那會磨一片鏡片要幾天？”
李昌明下意識答道：“兩三天吧，手不穩的話，一個星期都難磨出一片。”
畢竟廠裡的光學師傅不夠，毛坯出來後，他自己也要上手磨，可剛說完就一愣，隨即露出了一抹苦笑，他們怎麼可能聽得到。
但他自己都沒察覺，苦笑裡還帶著一絲欣慰，那是因為自家後輩超越了他，從而發自內心的自豪。
李秀雲就像聽到了似的，拿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圓片晃了晃：“太爺爺您看，這叫非球面透鏡，機器磨的，精度可以做到微米級，整個工序用不到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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