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船隊越來越近,已經能看清船上一些人揮舞著魚叉和斧頭,發出囂張的呼喝。那艘最大的金屬加固船駛在最前,船頭一個粗壯的光頭漢子,應該就是003719,正舉著一個金屬喇叭喊話:“最後一次警告!交出物資,或者沉入這綠海喂怪魚!”
零澤沒有再用頻道回覆。他眯起眼,等到那艘領頭船進入一個相對尷尬的位置——側面正對己方,且與後面跟隨的木筏連線繩索因為轉向而繃緊。
“就是現在——放!”
繃緊的繩索被砍斷,簡陋的彈射器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將一顆沉重的黑石球拋射出去。石球劃過一個低平的弧線,沒有砸中船體,卻精準地命中了連線領頭船與後方一個較大木筏的粗大繩索!
“嘣!”一聲悶響,繩索雖未立刻斷裂,但劇烈震顫、磨損嚴重。更重要的是,石球的衝擊力和落水激起的浪湧,讓那艘被擊中的木筏猛地一晃,上面的人驚呼摔倒,整個船隊的隊形出現了一絲混亂。
“弩炮!瞄準那根受損的繩索和旁邊那艘搖晃的木筏,放!”零澤抓住機會下令。
“咻——噗!”左舷射出的一支粗大弩箭,深深釘入了那已經受損的繩索附近木筏的側板,雖然沒有造成毀滅打擊,但威懾力十足。另一支弩箭射偏,落入水中。
海狼團顯然沒料到這夥看似普通的避難所竟敢率先反擊,而且反擊得如此刁鑽。領頭船上的003719怒吼連連,命令加速前進,投石機也開始裝填(看起來是捆綁了燃燒物的石塊)。
然而,零澤的船屋開始緩緩轉向,並非逃跑,而是試圖將自己的側舷(弩炮佈置較多的一面)始終對準對方連線薄弱處,同時向著不遠處一片散佈著小型礁石(海圖上顯示為低矮陰影)的水域靠攏。那裡不利於大船隊展開,卻能給己方提供一些掩護。
“他們想引我們去礁石區!”海狼團有人大喊。
“怕什麼!撞過去!拆了他們的破船!”003719咆哮。
但混亂已經產生,連線處的隱患讓整個船隊不敢全速衝刺。零澤的船屋則因為相對一體,操控更靈活一些。就在雙方距離拉近到投石機可以勉強發射,弩炮威脅劇增的時刻,異變突生。
墨綠色的海水毫無徵兆地劇烈翻騰起來,就在海狼團隊伍側翼不遠的地方,一個巨大的漩渦陡然生成!漩渦中傳出低沉如牛哞、卻又尖銳刺耳的怪異聲響,緊接著,幾條溼滑、佈滿吸盤和慘白色骨刺的粗大觸手,猛地探出水面,胡亂地揮舞拍打!
“是深淵多腕怪!這片海域的怪物!”有見多識廣的租客驚恐地喊道。
觸手無差別地攻擊著附近的一切。一條觸手狠狠拍打在海狼團一艘邊緣的木筏上,頓時木屑紛飛,兩個倒黴的玩家尖叫著落水,瞬間被綠色的海水吞沒,連泡泡都沒冒幾個。另一條觸手則掃向零澤船屋的方向,但距離稍遠,只激起了巨大的浪花,讓船屋劇烈搖晃。
“轉向!避開怪物!快!”003719的聲音帶著驚怒。攻擊零澤的計劃被這突如其來的怪物徹底打亂。他們不得不分出精力應付這致命的威脅,船隊更加混亂。
零澤也是頭皮發麻,但他強迫自己冷靜。“好機會!全速,繞過那片礁石,向東北方向那個資源點標記前進!怪物拖住他們了!”
船屋上的小型風帆(利用堅韌海藻纖維和輕木製造)被全力升起,配合划槳,向著東北方駛去。身後傳來海狼團的咒罵、怪物的嘶吼、木材碎裂和落水者的慘叫聲,漸漸模糊。
直到駛出足夠遠,確認海狼團沒有追來(他們大機率正和那怪物苦戰),零澤才鬆了口氣,感覺後背已被冷汗浸透。他清點損失:船體有幾處被飛濺的木片或石頭擦傷,問題不大;消耗了幾支弩箭和一顆石球;兩人在顛簸中輕傷,已處理。
“我們……我們打退了海狼團?”一個年輕租客喘著氣,難以置信地問。
“是運氣,也是這裡的‘環境’。”零澤看著墨綠色的海水,“在這裡,威脅不止來自其他玩家。我們必須更快適應,變得更警惕,也更強大。”
他開啟輔助系統,遷移到新海域後,系統似乎在進行緩慢的適應和掃描,此刻地圖上,“悲鳴之淵外圍”的迷霧散去了一些,顯示出更多細節:幾處小型資源點(多是耐腐蝕的特殊木材和礦物),幾處明顯的威脅區域(除了剛才那種多腕怪,似乎還有會飛行的掠食者巢穴標記),以及……一個距離他們目前位置約兩天航程(以當前速度估算)的、標記為“小型破損海上建築”的圖示。
那會是什麼?廢棄的玩家據點?系統遺留的設施?還是更古老的遺蹟?
“收拾好,檢查所有設施,特別是船體腐蝕情況。收集雨水,檢查淨水器是否能過濾這種綠水。”零澤下達指令,“我們向那個‘破損建築’方向慢慢移動,沿途蒐集資源。剛才的戰鬥只是開始,‘悲鳴之淵’不會讓我們好過的。”
他走到船頭,望著詭譎的紫紅色天空和墨綠色的無盡海洋。木筏早已成為過往,如今他帶領的是一座移動的避難所,承載著十幾人的希望與恐懼。強制遷移帶來了更嚴峻的挑戰,但也可能隱藏著機遇。那塊“雷鳴淺灘”的地基許可權並未消失,系統提示它處於“休眠”狀態,或許未來還能回去,或者在其他地方啟用類似特性。
生存的遊戲,從個人掙扎變成了團體求生,如今似乎又將捲入更復雜的競爭與探索。零澤握緊了欄杆,指尖傳來金屬的冰涼。他知道,在這片“悲鳴之淵”,想要活下去,並保住這片方舟,他必須更快地升級,獲取更多資源,解開更多秘密,並且……做出更艱難的決定。
海風帶著陌生的腥氣吹過,船屋緩緩破開粘稠的海水,向著未知的前方駛去。聊天頻道里,關於“悲鳴之淵”的各種可怕傳聞和求救資訊開始刷屏,而區域頻道中,“海狼團”的詛咒和威脅依然可見,只是暫時被距離隔開。這片新的海域,暗流洶湧,剛剛開始展露它的猙獰。
船屋在墨綠色的粘稠海水中艱難前行了兩天。海水對普通木材的腐蝕性比預想的更頑固,船體底層一些非強化木板的部分出現了明顯的酥軟跡象,必須頻繁檢查和替換。打撈到的“耐腐黑木”成了最搶手的物資,零澤不得不調整租約,將定期繳納一定數量的黑木或等效抗腐蝕材料列為基本租金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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