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熟門熟路地摸著牆往裡走,摸到一張矮几,几面上擱著一盞燭臺,旁邊放著火摺子,她拔開火摺子吹了一口,火星亮起來,湊到燭芯上,燭火跳了兩跳,站穩了。
昏黃的光往四周鋪開。
房間不大,地上鋪著暗紅色的絨毯,靠牆一張矮榻,榻上鋪著墨綠色的緞面墊子,墊子邊緣壓著金線繡的纏枝紋。
矮榻上斜倚著一個女人。
臉是鵝蛋形的,下巴尖,顴骨不高,皮膚白得近乎透明,眉毛生得淡。
眼睛是狹長的丹鳳,眼尾往上挑,睫毛很長,低垂著的時候能在臉上投出兩道影子。
嘴唇的顏色不深,淡淡的肉粉色,嘴角天然的翹著。
她穿著件寬大的袍子,深灰色的,料子從肩膀上滑下去,露出一截肩頭。
身後攤著七條尾巴,粉紅色的,毛色從根部的淺粉漸變到尖端的雪白,尾毛蓬鬆柔軟。
小女孩走過去,身後也長出了一條尾巴,火紅色的,毛短一些,一晃一晃的。
“老祖,”小女孩走到矮榻跟前,把懷裡的花束往前一遞,“又有新客人來了。”
女人的目光落到那束花上。
“哦~”
尾音往上拖著,拖得長長的,帶著一股玩味的味道。
小女孩把花束放到她手邊:“其中一個很漂亮的哥哥給您帶來了禮物。”
女人低頭看了看那束花,伸出一隻手,指尖從花瓣上拂過去。
“有心了。”
她從花束裡摘下一片花瓣,一翻,掌心裡冒出一團藍色的火焰,火苗舔上來,把那張冥幣捲進去。
冥幣燒起來的時候沒有黑煙,燒出來的是一縷發白的霧氣,凝而不散,細得像一根絲線。
女人微微側過頭,鼻尖湊過去,把那縷白霧吸進去。
她眼皮合了一下,肩膀往下沉了半寸,那七條尾巴尖晃得比剛才快了一點點。
“幫我大忙了。”她睜開眼,聲音比剛才多了一層鬆快,從花束裡又摘下一朵花,往小女孩那邊一扔,“你替我好好招待他。”
小女孩接住那朵花,彎了彎腰:“是,老祖。”
女人擺擺手。
小女孩退出去,把門拉上了。
門合上之後,女人低下頭,看著懷裡那一整束冥幣扎的花。
她把花束放在膝蓋上,雙手覆上去。
藍色的火焰從掌心底下鑽出來,順著花束的花瓣、花萼、花蕊一路舔過去,整束花在火焰裡慢慢塌下去,冒出來的白霧濃得不像話,在房間裡散開,把蠟燭的光都遮得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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