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辦公室在行政樓頂層,三面落地窗,窗簾只拉了一半。
屋裡把七八張辦公桌,拼成兩排,桌上堆著作業本、水杯、散落的筆,還有一臺老式咖啡機擱在角落的矮櫃上。
空中懸浮著十塊半透明的光屏,畫面可以隨意切換,有老師伸手在螢幕上撥一下,畫面就跟著換。
最左邊那塊螢幕裡,一個男生正蹲在一座墳頭前面,手裡舉著根樹枝,跟墳裡伸出來的一隻手討價還價。
那隻手手指頭比了個數字,男生搖頭,手指頭又比了個數字,然後男生從兜裡摸出三張十塊冥幣遞過去,那隻手縮回去了,緊接著墳頭裂開一條縫,裡頭扔出來一把鑰匙。
“這學生可以啊。”一個穿格子衫的男老師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筆。
最中間那塊螢幕上,畫面切到了遊樂場。
賀川正站在旋轉木馬旁邊,手裡攥著一根從地上撿的鐵管。
面前站著一隻半透明的、長得像氣球一樣的東西,表面一層膜,裡頭灌著灰紫色的霧,霧裡浮著兩隻綠豆大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看著他。
賀川往左挪了一步,那東西跟著飄了一步,賀川往右挪了一步,它也往右飄了一步,賀川蹲下,它也往下沉了沉。
賀川猛地站起來,它“噗”地往上躥了一截,把自己躥成了一根長條,晃晃悠悠地飄在半空。
賀川盯著它看了一會兒,慢慢把鐵管舉起來,那東西也把自己擰成一根鐵管的形狀,懸在他面前。
孫鵬在旁邊笑得直拍大腿:“川子,它學你!它學你!”
賀川回頭瞪了他一眼。
孫鵬抹了一把笑出來的眼淚:“你打它一下試試。”
賀川真就掄了一下鐵管,鐵管從它身上穿過去,什麼都沒打著,但那東西自己把自己打了個結,在半空裡扭來扭去解不開。
孫鵬笑得蹲在地上起不來。
辦公室裡,有老師沒忍住,“噗”了一聲,趕緊拿手捂住嘴。
畫面中出現了一隻巨大的白色老虎,正慢悠悠地走在遊樂場的過山車軌道下面,軌道上趴著一隻磨盤大的蜘蛛,八條腿上長滿了黑毛,口器一張一合,往下滴著綠水。
那頭巨虎抬頭看了一眼,蜘蛛八條腿往後縮了縮。
巨虎沒理它,繼續往前走。
蜘蛛猶豫了一下,從軌道上跳下來,口器張了張,巨虎停下腳步,歪了歪頭看著它。
蜘蛛順著軌道旁邊的鐵架子爬回去了,順便把自己團成了一個球。
辦公室裡,有個戴眼鏡的老師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又戴上,盯著螢幕看了幾秒:“這老虎誰的詭僕?”
格子衫老師湊過來看了一眼:“不知道啊。”
“這不是普通的詭僕。”戴眼鏡的老師把畫面放大了些。
一個女老師端著保溫杯走過來,也看了一眼:“沒見過。”
“是不是這個學生的。”格子衫老師指了指畫面里正試圖摸老虎屁股的孫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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